第25章 刃斬妖狼(1 / 1)
天光初亮,隊伍便再次啟程。
越靠近目的地,韓師兄的臉色就越是嚴肅。
原因在於,今日行程需穿越通往黑巖山哨所的最後一道險關——枯骨峽。
僅是這個名號,便足以讓人心生寒意。
隊伍在漸窄的穀道中緩行,兩側山勢似巨獸合攏的頜骨。
谷內怪石突兀,崖壁如刀劈斧鑿,陡峭異常。
陰風如幽魂般在裂隙間穿梭,帶起陣陣淒厲嗚咽。
傳聞中,這片土地上的空氣甚至都瀰漫著血腥氣息。
就連平日裡溫順的厚皮馱獸,此時也是躁動不安起來,不斷地噴著響鼻兒,蹄子也焦灼地刨在地上,需要隊員們用力拽住韁繩才控制得住。
一入峽谷,眾人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手中兵刃,神色緊繃。
陳更山暗自運轉《青木訣》,將“草木辨識術”的感知力提升至極限,以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狀況。
石縫枯草微顫,巖壁苔蘚溼氣變化,盡在心中流轉。
然而此地靈氣狂暴且混亂,嚴重干擾其感知,他只能盡力分辨出一絲不諧異樣。
車輪碾過遍佈的碎石,發出刺耳的噪聲,在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當隊伍行至峽谷最狹窄的中段時,陳更山心頭猛地一悸!
幾乎同時,韓師兄暴喝道:“敵襲!佈陣!”
話音剛落,數十道灰影自巖壁上方疾掠而出。
它們身形如獵豹般矯健,爪牙閃爍著森冷寒光。
“是妖獸風影狼!速度極快,諸位務必小心!”老隊員高聲警示道。
瞬息間,刀光劍影,法術呼嘯,狼嚎人吼交織共鳴,峽谷頃刻淪為戰場。
隊伍結成的圓陣硬生生扛住了狼群第一波衝擊。
兵刃砍入血肉的悶響、火球爆開的轟鳴、鮮血飛濺,為這片土地染上殘酷色彩。
張猛怒吼不斷,手中砍刀揮舞生風,憑悍勇之氣接連斬翻兩頭妖狼。
腥熱的狼血沾滿了他的衣襟,他殺得興起,一刀劈出,逼退眼前惡狼的同時,卻因為用力過猛而身形前傾,肋下空門大開!
電光火石間,戰團外圍徘徊的一頭頭狼兇光驟現。
後肢猛然發力,身形似灰色閃電疾射而出,利爪直逼張猛,速度遠超同類。
“猛子!”旁邊隊員失聲驚呼,卻救援不及。
頭狼逼近,張猛因無法及時回防而眼中流露出絕望。
一直以靈覺籠罩戰場的陳更山,此刻終於動了!
他此前多半心神用於感知狼群動向,此刻因救友心切,《青木訣》在體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然而,生死危機驟然激發一股銳金之氣,迥異於青木生機,與靈力交融後奔湧至掌心。
只見他手掌一揚,一道純金之色的銳利氣刃破空而出!
氣刃速度遠超平常,發出撕裂般的尖嘯聲。
後發先至,狼爪即將觸及張猛皮甲之際,瞬間沒入頭狼面部。
噗嗤!
金色氣刃透腦而出!
頭狼前撲之勢驟停,軀體猛然墜地,鮮血大量湧出,頃刻間染紅地面。
見頭狼身死,狼群的攻勢頓時一滯。
韓師兄見狀,精神大振,“好!”的一聲喝彩彷彿為所有隊員注入了一劑強心劑。
陳更山一擊功成,毫不戀戰,迅速後撤迴歸陣型。
他面色沉靜,指訣變幻,一道道庚金氣刃從他掌心連續射出。
現在他也不再想著一擊斃命,而是專門針對那些偷襲隊員和馱獸的妖狼,或者撞一下它們的動作,或者打它的關節,效率高得讓周圍隊友的壓力瞬間減輕了不少。
張猛死裡逃生,驚出一身冷汗,看向陳更山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更山兄弟,謝了!”
他怒吼一聲,將這股感激化作戰意,再一刀向著另一頭妖狼斬去,招式中多了幾分沉穩,開始有意無意地與陳更山所處方位呼應。
韓師兄劍光如虹,牢牢守住壓力最重的方位。
其餘隊員見頭狼被殺,又獲陳更山精準支援,士氣大振,紛紛奮力反擊。
頭狼斃命,狼群失去統領,攻勢漸趨散亂。
韓師兄指揮之下,又斬殺數頭風影狼,剩餘狼群發出幾聲不甘的嚎叫,夾著尾巴鑽入兩側亂石縫隙中逃之夭夭。
戰鬥爆發得快,平息得也快。
峽谷內不久重歸死寂,僅剩濃烈血腥味與粗重喘息聲證明之前的慘烈。
“迅速清點傷亡,檢查馱獸物資!”韓師兄收劍入鞘,聲音中透著疲憊,卻也流露出幾分如釋重負之感。
很快結果出來:三個人受輕傷,都是皮外傷,包紮一下就沒事了,沒有犧牲。五頭馱獸雖然被嚇了一跳,但是也沒有受傷,車上的東西也都好好的,在枯骨峽遇到風影狼群居然還能有這樣的結果,真是萬幸啊!
此時,隊員們緊繃的神經才真正放鬆,目光紛紛投向馱車旁靜立調息的年輕人。
那些曾因他靈農出身而心存輕視者,此刻眼神已然不同。
早些預警算是心細,提個建議就是運氣吧。但那石破天驚的一擊氣刃,在電光火石間逆轉局勢,之後戰鬥裡高效的支援也是實力與素養的體現。
這絕非僥倖。這個陳更山,絕不簡單。
韓師兄大踏步走上前去,臉上的讚許溢於言表:“陳師弟啊,你這招挺不錯的,在千鈞一髮之際能臨危不亂,而且還能打掉一個敵人,然後更穩住其他人,這麼幹真不錯!這次多虧了你的表現,等回宗之後我一定要為你請功。”
陳更山收起氣息,微微躬身,語氣謙卑地說道:“韓師兄過獎了,都是分內的事情罷了。若不是師兄指揮得當,各位師兄英勇殺敵,小弟一人也是獨木難支啊。”
這不擺架子的態度更是讓人好感倍增,幾老隊員你看我、我看你地對視,暗暗讚歎這小子手段確實了得,但心胸也是夠寬厚。
張猛草草地包紮了一下手臂上的傷口,大步走了過來,一把將陳更山抱了起來,“更山兄弟,客套話咱不說,以後有啥事兒就給我打個招呼!”他哽咽著說道。
陳更山輕拍其背,笑道:“猛哥過謙了,同為靈農,理應相互扶持。”
經此一役,隊伍間的凝聚力肉眼可見地增強了。
稍作休整後,韓師兄指揮眾人迅速收割了頭狼的利爪、狼牙及部分完整毛皮等有價值材料。
至於龐大的狼屍,則因時間緊迫且馱獸負載有限,只能無奈捨棄。
隊伍再次出發。
穿過峽谷後半段,前方豁然開朗。
昏暗的穀道被甩在身後,遠山之上,一座哨所的輪廓逐漸清晰。
那是用大塊黑褐色岩石堆砌起來的堡壘,牆體上滿是法術轟擊和利爪刮擦留下的印痕,有些新近修補過的符籙在昏沉天光下幽幽閃動。
一面破損的旗幟在山間寒風中翻飛,倔強地立於望樓之巔。
黑巖山哨所,終於到了。
歷經艱險,目的地近在眼前。
然而,陳更山凝視著那座被戰火浸染的黑色堡壘,心中並無多少輕鬆之感。
他能感受到,這方天地的靈氣越來越狂暴混亂,比上路所見之處都濃郁得多,甚至還有令人心驚膽戰的邪氣。
這裡的危險,恐怕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