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這張臉,是他的嗎?(1 / 1)
顧懷秋配合,針扎得很順利。
看著扎得都極好的每一針,江稚魚一直提著的一口氣終於得以鬆懈下來。
坐在溫泉池邊一邊搗鼓一會顧懷秋需要敷在腿上的藥,一邊觀察他的情況。
溫泉池水汽繚繞,陽光照下來,折成柔和的光暈灑在整個溫泉池裡。
顧懷秋就那麼坐在其中,一動不動,如一尊雕像,在水汽繚繞下,朦朦朧朧,看不清晰,只能看到身形和輪廓。
只要不看他那一張過於普通的臉,哪怕只是將下半張臉遮擋,顧懷秋就如同換了一個人。
鋒利,強進攻,就…似一柄鋒芒畢露的寶劍。
普通的臉是劍鞘,暫時掩蓋了原本的鋒芒。
江稚魚不禁想,這張臉,是他的嗎?
這張臉應該是真正的顧懷秋的,所以,大夫人才會發現不了。
用了什麼辦法,竟然能做到如此融合?
人皮面具?
戴著的是原本顧懷秋的臉皮!
“你又在想什麼?”
顧懷秋低冷中帶著厭的聲音響起,正想著臉皮的江稚魚嚇得一哆嗦,手裡的藥杵都掉了,發出一聲脆響。
顧懷秋轉過眼來,那雙原本就陰寒銳利的眼在水霧繚繞下更顯得陰森。
比她這個死過的人更像惡鬼。
“沒…沒…沒想什麼,時辰差不多了。”江稚魚慌亂的把藥杵撿起來,起身上前給顧懷秋拔針。
走進了,能夠清楚的看到顧懷秋那張普通的臉了,原本的恐懼感反倒消失了。
那不著邊際的猜想也消失了。
若真是人皮,早就腐爛了,哪裡還經得起高溫流汗。
也許,他就是因為和顧懷秋長得幾乎一樣,才領了顧懷秋的身份。
如此想來合理得多。
將銀針拔掉,江稚魚順手就將連帶著出來的黑血擦了,仔細觀察,比之前的要黑上許多。
“感覺如何?”江稚魚問。
“輕省了些。”
“還要排兩日汙血,今日敷了藥,晚上再喝一副,明日中午泡浴。”
顧懷秋沒回答就是明白了,江稚魚自顧的起身被過身去,讓石安上前給顧懷秋更衣。
聽到他落座在輪椅上發出的聲音,江稚魚才轉過身去,將早已經弄好的藥敷在顧懷秋的小腿腹和膝蓋上,用紗布層層包裹固定。
瞧著有些臃腫,但蓋上袍子也瞧不出什麼。
“少奶奶,門外有人找你。”
江稚魚正準備先行一步的時候,石安突然開了口。
江稚魚蹙眉,甚至懷疑石安在開玩笑。
這山莊雖不大,可門外距離這也有二十多丈距離,耳力再好,便是能聽到敲門聲,又怎麼能斷定是來找她的。
但看石安那不苟言笑的模樣,顯然,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江稚魚又想到昨日顧懷秋說‘狼不會自尋死路’,頓時猜到了什麼。
這裡,未必只有他們三人。
想著,江稚魚帶著幾分求證的往大門方向走。
二十多丈距離走起來並不遠,不過片刻,江稚魚就到了緊閉的大門前,卻並沒聽到任何動靜。
顧懷秋故意耍她?
江稚魚一邊奇怪顧懷秋會這般閒來沒事,拉著石安一併耍她嗎?一邊伸手撥開門栓,將門拉開。
才拉開,就有東西朝著自己面門襲來,江稚魚本能的忙後退一步。
對方也是同樣,立即後撤。
各自拉開的距離,江稚魚才看清眼前來人。
竟是崔燦!
他今日沒有穿軍服,穿的是一身棗紅色橫豎交叉紋的翻領袍子。
高高梳著馬尾,頭上無冠,而是用同色束帶綁住,束帶垂落在馬尾兩側。
比平日的肅穆多了少年氣,只是那張臉在看到江稚魚之後就臭了。
“你果真在這瀟灑。”崔燦不悅開口的同時視線往裡望,似在找什麼。
“崔小將軍既然去侯府探問過了,便知曉,我來此並非瀟灑。”
“我才沒那閒工夫問你這等心機之人。”崔燦哼聲,別過眼似多看江稚魚一眼都煩。
江稚魚卻是奇怪。
崔燦沒那閒工夫那來這做什麼?
方才那動作,分明是要敲門。
“大少夫人,是我讓阿燦陪同我前來的,起先他並不知我是來尋你。”聲音從崔燦後方的馬車裡傳出來。
江稚魚望出去,才看到被揭開的車簾裡那清瘦的身影和漂亮的臉。
“小公爺可是身體不適?”
裴玦一路尋到這裡來,必然是身體極不適,府上府醫拿不下了。
只是,裴玦身體不適,應該是明國公府的人前來找她回去,或者是準備周全的將裴玦送來,怎麼就只有崔燦陪著來。
“有些乏力,但未告知家中,國公府在此地有一處別院,我便說是與阿燦一併出去來散心,勞他做了幌子,也望大少夫人莫告知家中父母,以免憂心。”
裴玦溫柔的一一解釋。
安盈郡主對裴玦有多在乎,江稚魚是看在眼裡的,特別是險些失去裴玦,如今便是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惶惶難安。
明白裴玦的孝心,江稚魚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本是想要請裴玦進門來把脈醫治的,但看了一眼山莊內,江稚魚又覺不妥。
“小公爺別院在何處?”
“不遠,就在右峰。”
江稚魚看了看,的確不遠,只是她這次出門並沒有帶楊嬤嬤和春枝。
正想著要不就在門前,就見崔燦的臉色更難看了兩分。
緊接著,身後就傳來了輪椅在石板上滾動的聲音。
顧懷秋來了。
明明知道顧懷秋就在裡面,可他走出來,江稚魚莫名還是有一種被抓包的心虛,不由得就解釋道:“小公爺身子不適,是來尋我看病的。”
“我知曉。”顧懷秋微笑道。
笑得江稚魚都覺得晃眼。
這怪人玩什麼把戲呢?
不等江稚魚揣測,顧懷秋就對裴玦開口道:“此地府中剛買不久,並未修繕,不宜見客。”
裴玦自然聽的明白,這是不方便讓他進去看病了,柔善道:“那能否勞請顧大公子一併前往別院。”
“需要我陪你前去嗎?”顧懷秋轉過頭徵求意見的問江稚魚。
江稚魚心裡冷哼,她能說不需要嗎。
顧懷秋擺明了就是要跟去。
且,未必是陪她。
但,現在只能是陪她,還要她開口。
“夫君能陪同最好。”
“石安,備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