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你別動!(1 / 1)
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江稚魚分辨了辨,才分清說的是什麼。
熱血澎湃?
江稚魚倒是沒想過還有這種反應。
“體內熱還是體外熱?是全身嗎?還是區域性?”江稚魚追問的同時伸手去摸顧懷秋的額頭。
就在要觸碰到顧懷秋的時候,忽然顧懷秋原本沉在水下的手就飛快的揚起,一把抓住江稚魚的手腕。
帶起的溫泉水濺了江稚魚一臉,本能的側過臉躲避,發出一聲輕嗯。
顧懷秋抓住她手腕的手也更用力。
“疼!”江稚魚痛叫出聲。
顧懷秋這才鬆了力,將江稚魚的手扔開,不耐中帶著惱道:“體內,區域性。”
江稚魚揉著被抓疼的手腕,心裡腹誹顧懷秋不識好人心。
她不過是想要確認一下,以免出問題,用得著這般大反應嗎?
但此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耐著性子繼續問:“哪裡?腿嗎?”
“下腹。”
這兩個字,江稚魚聽著好似卷著火。
下腹就下腹唄,有什麼好發火的。
“丹田燥熱很正常,只要能忍受,無有灼燒刺痛感,就沒關係。”
江稚魚解釋這又要伸手這拿針。
又一次要靠近顧懷秋,他如一隻驚弓之鳥一樣,閃電般的避開,同時手從岸邊小几上拿過針包,舉送到江稚魚跟前。
江稚魚一愣。
這是嫌她這樣拿費事?
又或者嫌棄她蠢,不知道找辦法?
江稚魚倒不是沒想過讓顧懷秋幫忙拿一下,畢竟石安在外圍看守,沒法幫忙。
但她想著這怪人不一定會幫,說不準反被刺一句,自討苦吃,便就沒開口。
如今顧懷秋主動,她也懶得管他是如何想的,反正方便了彼此。
有了顧懷秋的幫忙,加之眼睛適應了水霧,下針的速度也快了起來。
一刻時間,就將身前和大腿上的針紮好了。
餘下的就是等。
等到達那個臨界點。
時機一點都不能錯過,所以扎完針後江稚魚的手指就一直扣在顧懷秋的脈上。
雙眼一錯不錯的盯著顧懷秋的臉,不錯過一點神色變化。
但顧懷秋自施針到後半程的時候就閉上了眼,看不見眼神變化。
不過影響也不大。
從臉色看上去,一切正常。
從脈搏來看,氣血急行,但還算通暢。
就這樣等啊等,泡在溫泉水裡的江稚魚都有些發暈了的時候,顧懷秋痛苦的蹙起眉頭,脈搏也有了變化。
時機,到了!
江稚魚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蹲身潛入溫泉水中,手中的兩根銀針同時刺入顧懷秋兩腿上的兩處凸起淤堵出,旋即拔出。
瞬間,黑血就從針口噴出,如積壓多年的火山爆發,偏因火山口太小不得不減緩速度。
泡在溫泉水中,不用擔心細小的針口會很快癒合,溫水會帶動瘀血不斷溢位。
潛在溫泉水裡比潛在水裡憋悶得多,江稚魚憋不住的站起身。
溫泉水從髮絲順著臉往下,迷得睜不開眼。
江稚魚擦水時感受到一道目光。
似野獸鎖定獵物。
狼來了?
江稚魚忙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睜開被水刺得有些疼的眼四處張望。
除了她和顧懷秋,再無任何活物。
感覺錯了?
江稚魚謹慎的又仔細檢視了一遍,的確沒有任何東西,且石安也就站在不遠處。
石安習武,比她的感官更敏銳,不可能沒發覺異常。
大抵是一直太精神緊繃了,所以草木皆兵吧。
見顧懷秋依舊閉著眼,沉默無聲,江稚魚看了看因黑血流出而被染得出現黑紅的溫泉水,又伸手摸了摸顧懷秋的脈,一切都好,就是心跳得有些快。
許是溫泉泡太久的原因吧。
還要等一會,但江稚魚的雙腿已經因站得太久有些疼了,索性就坐在了顧懷秋旁邊的石凳上休息。
而她不知,顧懷秋的心跳不是因為這溫泉水,而是她。
即便顧懷秋閉著眼,腦海裡也還是不斷冒出江稚魚方才出水時的畫面。
她瞧不見自己。
從水裡出來時,她渾身徹底溼透,身上的衣裳緊貼著,曲線一覽無遺。
且動作下,衣襟散亂,洩出了一許春光,恰入眼簾。
那一刻,顧懷秋是生生壓下去的。
他清楚明白,這本是男子天性,只是二十多年來,他並且有過這般失控。
必然是藥物作用。
就在顧懷秋內心天人交戰時,淡淡的藥香再度侵入鼻腔。
顧懷秋猛的睜開眼,嚇得伸手過來的江稚魚一抖。
那警惕的眼神,彷彿她是什麼吃人惡鬼一樣。
分明顧懷秋才更像。
“該拔針了。”江稚魚解釋。
顧懷秋沉下眼,冷催道:“麻利些。”
想著顧懷秋熱了這麼久,又泡了這麼久,心情煩躁是正常的。
江稚魚十分人性的遵循他的訴求,站起身加快速度拔針。
前面的和肩頭的都好扒,就是如今顧懷秋身體還動不得,後背幾處江稚魚得繞過去。
下來容易,上去就不那麼容易了。
加之這溫泉硫磺重,石塊都滑。
江稚魚泡的時間也不短,又站得久了,幾次都沒能找到著力點。
試了又試,終於磨出一塊不那麼滑的地方,用力一登,雙手向上撐起,想要一舉爬上去。
卻是忘了之前顧懷秋上去輕鬆是因為他本身武藝不俗,還有石安在旁,而她,壓根沒法比。
此刻更因為攪動,泉水不斷往外溢位,外圍都是打磨光滑的石板,她手一撐上去就打了滑。
腳在歪斜下同樣移動,最後的著力點也沒了,整個人摔下去。
“你別動!”
摔下去的最後一刻江稚魚唯恐顧懷秋動身扶自己,導致前功盡棄。
事實上,顧懷秋的確沒有動身,但她本能的伸了手。
她摔的方向正好是顧懷秋。
人在面臨危險的時候一切都有本能掌控,她喊出聲的同時雙手已經直接抱攬了過去。
最終,雙手圈抱著顧懷秋脖頸,人坐在顧懷秋的雙腿上。
徹底是摔進了顧懷秋的懷裡。
“讓我別動,是為了這?”
“不是,我…”江稚魚想要解釋,可抬起頭,對上的卻是顧懷秋與平時的陰冷全然不同的一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