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腿怎麼軟了(1 / 1)
王武翻身下馬,跟周德海寒暄了幾句。
“周大人客氣了,我只是路過,不用這麼大陣仗。”
“哪裡哪裡,王校尉的大名下官早就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周德海一邊說一邊往後看,他終於看見了那輛囚車和裡面的蘇紅袖。
蘇紅袖這幾天老實了很多,她規規矩矩地坐在囚車裡,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傲氣。
但她一看見周德海,眼睛就亮了起來。
“周德海,快來救我,我是蘇紅袖,你認識我爹的。”
這一嗓子把周德海喊得渾身一激靈,他趕緊把目光收回來,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王校尉,咱們先進城,酒宴已經備好了,就等您入席呢。”
王武沒有揭穿他的心思,他抬手示意隊伍繼續前進。
三百重甲兵進城的時候,整條街的人都在看。
這種陣仗兗州城幾十年沒見過了。
黑色的重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殺氣沖天。
周德海走在王武旁邊,他的腿有點軟,那三百重甲兵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他本來以為王武只是個從五品的小校尉,沒什麼實權,來了隨便敷衍一下就行。
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這小子手底下的兵比他的守城軍還精銳。
宴會設在守將府的正廳,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酒是兗州最好的陳釀。
王武帶著顧青進了正廳,他特意吩咐把阿依娜和蘇紅袖也帶了上來。
周德海一看見蘇紅袖就知道事情要壞,這位千金在場他沒法假裝不認識。
果然,蘇紅袖一進門就開始喊。
“周德海,你是不是我爹的人,快派人送信回京城告訴我爹,讓他派人來救我。”
周德海的臉抽搐了一下,他既不敢承認也不敢否認。
承認就是得罪王武,否認就是得罪蘇家,兩邊他都惹不起。
王武在主位上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周大人,你要不要去救她。”
這話問得周德海差點把舌頭咬斷,他趕緊擺手。
“不不不,王校尉說笑了,這是朝廷的欽犯,下官哪敢插手。”
“欽犯就對了。”
王武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聲音不大但震得酒水飛濺。
“在這裡沒有什麼丞相千金,只有還沒死的俘虜,周大人看清楚了。”
周德海連連點頭,他現在只想這場宴會趕緊結束,然後送這尊大佛離開兗州。
但王武沒打算放過他,他指了指站在一邊的阿依娜。
“周大人認識她嗎。”
周德海看了阿依娜一眼,他認出了那臉上的祭司紋身。
“這是蠻族的月亮聖女。”
“對,是我的奴婢。”
王武又指了指蘇紅袖。
“她也是俘虜,身份比阿依娜低,所以她是阿依娜的奴婢,周大人明白嗎。”
周德海不明白王武要幹什麼,但他不敢問,只能點頭。
“阿依娜,讓她倒酒。”
這句話讓全場都安靜了,周德海的眼珠子差點掉地上。
蘇紅袖的臉漲得通紅,那種屈辱讓她的手都在抖。
“我不倒,你做夢。”
“不倒。”
王武站起來,那股威懾光環再次釋放出來,這一次比上回還要強。
蘇紅袖的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她想站起來但根本動不了,那種瀕死的恐懼又湧上來了。
“倒酒。”
王武只說了兩個字,蘇紅袖的身體就開始不由自主地動起來。
她爬起來走到酒壺旁邊,顫抖著手給阿依娜倒了一杯酒,眼眶裡的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阿依娜端起酒杯,看了蘇紅袖一眼,然後一飲而盡。
這一幕刻在周德海的腦子裡,他知道自己今天見證了什麼。
當朝丞相的女兒給蠻族聖女倒酒,而那蠻族聖女只是王武的奴婢。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蘇紅袖在王武眼裡連奴婢的奴婢都不如。
“周大人,還愣著幹什麼,喝酒啊。”
王武的聲音把周德海從震驚中拉回來,他趕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酒好酒,王校尉請。”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別的心思了,王武這個人他惹不起,蘇家他也不想管了。
宴會結束之後,周德海親自送王武出城,順便送上了十車物資。
糧草、藥材、銀子,能想到的都有,他只想趕緊把這尊大佛送走。
隊伍剛出城門不到三里,官道上塵土飛揚,一隊人馬從前方攔住了去路。
打頭的旗幟上繡著“京城巡查使”五個金字,足有三十多騎,個個披甲執刀。
秦烈雲勒住馬韁,手已經按上了刀柄。
“老大,京城的人追過來了。”
王武沒有停,隊伍繼續往前走。
三百重甲兵的陣型自動收緊,把囚車和物資圍在了中間。
領頭的巡查使是個四十出頭的文官,穿著五品的官服,腰間掛著京城的牙牌。
他叫鄭懷仁,蘇丞相一手提拔起來的門生,在京城裡也算是個人物。
“來人止步,京城巡查使奉命查辦要案。”
鄭懷仁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王武,那眼神跟看一隻螞蟻差不多。
他出京之前已經打聽過了,王武只是個從五品的校尉。
比他低了半級,在官場上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哪個衙門的,拿文書來看看。”
王武的聲音不大,但整支隊伍都停了下來,三百重甲兵的目光同時落在鄭懷仁身上。
鄭懷仁被那股殺氣壓得心裡一緊。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他背後站著的是當朝丞相。
“本官是刑部侍郎鄭懷仁,奉蘇丞相之命前來押解要犯蘇紅袖回京受審。”
“蘇丞相的命令。”
王武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皇帝的聖旨讓我押解,蘇丞相的命令讓你來搶人。”
“你們蘇家的規矩比皇帝的聖旨還大。”
這話把鄭懷仁噎住了,他本來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卡在喉嚨裡。
蘇丞相派他來確實是為了搶人,但這話不能當眾說出來,說出來就是藐視皇權。
“王校尉誤會了,本官只是奉命協助押解,並非要搶人。”
“協助。”
王武把這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手下三百人,你帶了三十個,你拿什麼協助我。”
鄭懷仁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在京城橫著走慣了。
什麼時候被一個邊地武夫這樣頂撞過。
“王武,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蘇丞相讓本官來,是給你面子,你要是不識抬舉……”
“怎麼,你要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