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兼祧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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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大嫂何必攀咬我?”

姚氏至此時倒是冷靜了:“我不過是見大嫂憂慮,寬慰了大嫂幾句,大嫂竟要把一切都賴在我身上?

難道是我給沉璧和朔兒下藥,把他們反鎖在房中嗎?

大嫂,你不想放沉璧離開衛家,也不能用這種毀人清白的法子!”

姚氏義正詞嚴,一幅維護姜沉璧的樣子。

實則句句坐實程氏罪名。

“還好今日沉璧機敏,刺傷自己保持清醒……否則真要出了事,你讓沉璧日後如何自處,又讓朔兒如何做人?

程氏氣的幾欲昏倒,指著姚氏“你”了數次,卻難為自己辯駁一句。

只能痛悔又無助地看向姜沉璧,

又看向老夫人,癱在原地失聲哭泣。

姚氏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她這軟弱無能的大嫂,哪裡是她的對手?

姜沉璧看著姚氏那得意的樣子,回想自己前世重重慘烈,心底恨意如刀,眼神竟奇異的冷靜至極。

“就算母親一時情急想岔了,可她一向溫婉柔順,極少出去走動。她是從何處弄到這樣下作的香料?”

一直沉默的三夫人潘氏這時也點頭:“沉璧說的不錯。”

姚氏冷哼一聲,“那誰知道?這世上有錢能使鬼推磨,沒準是大嫂使銀子讓人買的——”

院內這時忽然響起一道冰冷男音。

“祖母!”

姜沉璧緊繃的心神瞬間一鬆。

她看向門口。

衛朔大踏步進來。

他沒換衣服,衣袖上滲出血跡,袍角沾染碎木屑,青澀俊臉一片陰沉,進來先深深看了自己母親程氏一眼,

才朝老夫人見了禮,聲音冷沉:“孫兒從假山後面繞過去,把兩個鬼鬼祟祟的婆子當場拿住,

她們兩人有說有笑,還說等時機成熟,就把所有人引去捉姦!”

他側身讓開,朝外喝道:“進來!”

兩個捆得結結實實的婆子被推了進來。

一人是程氏身邊的,另一個是姚氏身邊的。

兩人撲跪在地,對望風之事供認不諱。

程氏哭道:“那香就是姚紅雁身邊人尋來給我的!母親明察啊!”

兩個嬤嬤也你一言我一語的招供:香是從回春堂買的,何日何時用了多少銀兩等鉅細無遺。

姚氏那嬤嬤甚至還招供,平日姚氏如何給程氏吹“兼祧”、“姜沉璧優秀恐攀高枝”、“算計留人”等耳邊風。

一時間哭喊、求饒聲攪作一團。

事情清清楚楚。

姚氏整張臉都扭曲,失控地大罵“刁奴”,“是你這老貨背主行事,與我何干?”

“母親——”

她撲到老夫人身邊,眼角擠出兩滴淚,似乎受了天大的冤屈:“我沒有做過!是刁奴攀誣我啊!”

老夫人一把甩開她,又怒又恨:“你還有臉喊冤?”

姜沉璧也冷聲質問道:“她為何不攀扯別人,只攀扯二嬸?連二嬸怎樣教唆我婆母都說的這麼清楚!

我婆母性子溫柔恬靜,最是良善,要不是有人惡意挑撥,她怎麼可能做出今日這種出格之事!”

她盯著姚氏,字字如刀:“二嬸是想讓大房出醜事,讓我和朔兒無臉見人,讓我婆母背上惡毒腌臢,算計兒媳的名聲。

聖上不會允許永寧侯的爵位落到德行敗壞之人身上。

到時朔兒承繼爵位無望,二嬸就可以想辦法霸佔爵位、獨佔爵產了,是不是?!”

永寧侯府這爵位是衛珩父親衛元啟用軍功掙來的。

衛元啟死後爵位空懸。

原是要等衛珩辦差回來承繼。

可衛珩出事,衛朔又小。

本來和二房、三房無關的爵位瞬間成了一塊肥肉。

他們於是教唆程氏算計她和衛朔,又從中挑撥分化,生生把大房一脈弄的分崩離析,他們則把爵位、產業全都吞沒……

程氏如夢初醒,呆若木雞。

她、她竟聽信姚氏挑唆,差點把自己、把最疼愛的兒媳和小兒子害得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她竟做了這樣的蠢事?!

姚氏臉上血色盡褪:“是你臆測、你含血噴人,我沒有那樣想……”

“是不是我臆測,二嬸心裡清楚!”姜沉璧冷冷掃了一眼姚氏,轉向老夫人,“孫媳懇請祖母嚴辦此事!”

程氏也哭著撲上前去。

“是兒媳愚蠢,求母親重重責罰……”她又哭著轉向姜沉璧:“阿嬰、阿嬰,是母親對不起你。”

姚氏還想喊冤。

可面對此情此景,面對姜沉璧的銳利,老夫人的怒氣,下人的證詞……

她那些喊冤的話語全都梗在了喉間。

老夫人最後下令,姚氏和程氏一併祠堂罰跪三日,再禁足三月,日日抄寫家訓,靜思己過。

至於兩個下人,自是當場發賣,毫不留情。

離開壽安堂時天已經黑透。

姜沉璧踏著夜色上長廊,忽然喉間一陣嘔意。

“今日要不是嫂嫂機敏,不知釀成什麼樣的大禍。”

衛朔擔憂的聲音響起,腳步聲亦停在了姜沉璧的身後。

“嫂嫂傷勢如何?”

姜沉璧將那嘔意忍下去,才轉過身,“不妨事……回去要好好養傷。”

衛朔看姜沉璧臉色十分難看,懂事地沒有多言,“嫂嫂回去也要注意傷勢,我便告退了。”

少年朝她恭敬行禮,轉身踏入夜色間,身形挺拔修長,如一節青竹,既韌勁十足,又生機勃勃。

就是這樣一個本該鮮衣怒馬的少年,前世被“兼祧”之事拖累。

離開京城後沒多久竟被殘殺分屍……

姜沉璧的心口一陣堵,雙眼微潤,又很快舒了口氣。

如今她重生回來,佔住先機,一切都會不一樣。

她回了自己的素蘭齋。

婢女紅蓮擔憂地上前,“您這袖子上全是血,傷的定然很嚴重,奴婢請大夫過來給您看傷。”

姜沉璧卻失控地撲去盆邊乾嘔。

“少夫人?!”

紅蓮驚叫一聲上前,快速拍著姜沉璧後背。

半晌,姜沉璧消了嘔意,白著臉氣息粗重:“請大夫?你是怕大夫不知道我的秘密嗎?”

紅蓮猛然反應過來什麼,目光落在姜沉璧肚子上。

“自己處理就好。”

姜沉璧漱了口,又換衣淨手,叫紅蓮幫自己上藥,後遣退下人,上床歇下。

可她躺在床帳裡良久,卻並無任何睡意。

前世的一切好像一場可怕的噩夢,她到現在都有些不信,自己是真的有了從來一次的機會……

手忍不住撫著尚且平坦的小腹。

她已經懷孕了。

前世,她曾恨極了這個孩子的存在。

可她死後怨氣難消做了鬼,飄蕩在侯府。

這個孩子竟也做了小嬰鬼。

跟在她身後,奶聲奶氣地喚著“孃親”。

在那做鬼的寂寥年月裡,是他嘰嘰喳喳陪伴在她身邊。

陪著她看清了侯府的一切醜惡,甚至等回了衛珩!

沒錯,她的丈夫衛珩沒死。

她要見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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