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謝玄怎會和她清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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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嬰——”

程氏哭著喚姜沉璧的小名,把她緊緊抱在懷中,“我再也不會信旁人半句胡話,再不會了!”

姜沉璧與程氏相依多年,早已將她當做孃親。

前世侯府對外說程氏是做了錯事,鬱鬱而終的。

可姜沉璧知道,她是被人毒殺的!

七竅流血,死的極其慘烈。

還被二房、三房用一卷草蓆裹了丟去了外面的亂葬崗!

如今隔世重逢,被她這樣緊緊抱著,嗅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姜沉璧的眼眶也發了酸。

就這般相擁了好久好久。

姜沉璧叫人打溫水來,給程氏淨面。

又拿起藥膏,給程氏那紅腫淤青的膝蓋處抹藥,“二夫人除了說我的事,還說旁的了嗎?”

“她還說朔兒……”

程氏咬牙切齒:“她說朔兒喜歡桑瑤郡主,郡主是康王唯一的女兒,康王是想給郡主招贅的!

朔兒日後定會入贅王府!到時再不會管我,我就是被這些話拐得昏了頭啊!”

姜沉璧暗暗又嘆一口氣。

她仔細上好了藥,與程氏認真道:“朔兒是與桑瑤郡主交情不錯,但兩人現在都還小,招贅之事更是外人捕風捉影,

哪能當真?

母親,您日後再不能隨意相信別人的話,要有什麼事情拿不準,您就找我還有朔兒商量。

萬不可以打著為了我們好的名義做糊塗事了。”

……

姜沉璧陪了程氏大半日,安頓程氏歇下,便轉去老夫人的壽安堂,送上了兩份單據。

是她這三日盤出來的。

這些年她生財有道,外面田莊、鋪子進項不少。

二房、三房經常以各種名目支取銀錢。

三夫人潘氏是老夫人的侄女,雖也伸手,但尚且知道分寸,要的不多。

二夫人姚氏卻是動輒開口就是一大筆。

姜沉璧念著一家子的和氣,再者也不差那些銀子,多半是給了,如今清清楚楚全在那單據上。

這永寧侯府的家業,有原本的底子在,但也有姜沉璧多年經營的功勞。

她絕不允許二房、三房佔去一釐!

老夫人看過臉色極為難看,“給老二家父子打點鋪路,給她自己置辦穿戴也就罷了,還給孃家送錢,

一次、兩次、三次!

這當我們衛家是銀莊了不成?”

姜沉璧垂首:“是孫媳管家不嚴。”

“不是你的錯。”

老夫人把單據拍在小几上,“你二嬸什麼性子,我怎會不知道?仗著長輩身份撒潑,你是息事寧人才拿銀子。

親戚是該相互幫襯,可我衛家也不是開喜堂的。

把單據給她們都送去,叫她們補齊佔了公中的銀子!”

姜沉璧離開了。

老夫人嘆了口氣:“這些年我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望著家裡和睦,

可現在老二家的攛掇老大家的做出那等腌臢事,惹得沉璧翻臉,老婆子我也不管她了,自己捅的簍子自己補吧。

也好長點教訓,以後安分點!”

……

姜沉璧當晚就派人把單據分別送去二房、三房院中。

三房潘氏住雲舒院,收到單據眉心微擰。

身邊心腹詫異:“怎麼好端端算起賬來了?還算了往前好幾年的……”

“她差點就被算計了,自然氣憤,要翻舊賬。”

潘氏把單據過一遍,心裡有了數,“五百多兩而已,不多,從庫中取了送去吧,你親自去,客客氣氣地送回去。”

“可少夫人只是晚輩,貼臉跟咱們要錢……”

潘氏:“她掌家,老夫人也向著她,她便是晚輩我也得給三分面子,你去吧,照我說的做。”

二夫人姚氏住錦華院。

收到單據後簡直暴跳如雷,破口大罵。

“乳臭未乾的小蹄子,竟敢跟我算賬!還算出七八千兩的陳年舊帳,什麼壞賬、爛賬都賴在我頭上是不是?

還挑著用晚飯的時候送來,成心不讓我好過!

你去告訴她,一兩銀子都沒有,別做夢了!”

送單據來的是紅蓮,看姚氏這潑婦模樣也是面不改色,只留下一句“那奴婢回去了”,而後端正行禮退走。

姚氏還是氣得不行,一把將手邊茶盞揮到地上摔個粉碎,布料牽拉到膝蓋,疼得一陣哀嚎。

……

紅蓮回去素蘭齋,把姚氏的話轉述一遍,冷嗤一聲:“拿銀子的時候舔著臉笑,恨不得把少夫人誇做天仙。

現在要算賬了就翻臉,真真是潑皮無賴的做派,哪像宅門裡的貴婦人!”

姜沉璧正在修剪窗邊一盆蘭草,“不管是潑皮無賴還是宅門貴婦,剝去身份都是人,是人就會貪財佔利,欺軟怕硬……

不急,她會心甘情願把銀子吐出來的。”

她招手。

紅蓮忙上前附耳。

姜沉璧吩咐幾句後,紅蓮咬緊下唇,面露猶豫:“這法子肯定有用,可要真這麼做,會不會驚動到青鸞衛?

萬一他們查到我們頭上,與少夫人清算可怎麼辦?”

如今大雍,太皇太后與新帝爭權。

青鸞衛是太皇太后組建的內衛,是由她親自掌握的殺器。

青鸞衛不受朝廷任何機構管束,但有生殺予奪、先斬後奏之權,是讓朝廷上下、民間百姓聞風喪膽的存在。

怎麼敢利用他們?

姜沉璧淡淡一笑:“不會的。”

那樁案子是謝玄負責。

謝玄……又怎麼可能會來找她清算?

“你這就去辦吧。”

紅蓮離開後,姜沉璧又去了衛朔書房。

先問起他的傷。

“都已經結痂了。”

衛朔直接擼起袖子給姜沉璧看傷口,“嫂嫂你瞧,長得很快。”

姜沉璧卻皺起眉頭,“那麼深的傷口,才四日你就不做包紮,這怎麼行?”

她叫婢女取了傷藥來,示意衛朔上前。

衛朔拗不過,乖乖坐下,把傷了的手臂伸過去。

十六歲的少年正是抽條兒的時候。

姜沉璧記得兩月前他才比自己高一點兒,如今卻坐著都快和自己彎著腰差不多高度。

衛朔生就一副極好的骨相。

劍眉斜飛,目若朗星。

此刻少年眼底閃動些許羞赧,和更多無保留的信任,飛揚的眉眼間便透出幾分獨屬於這個年紀的乾淨與赤誠。

手臂上那個血洞已癒合大半。

但暗紅色的痕跡還留在麥色皮膚上,依舊顯得猙獰。

這傷口是她下的手。

姜沉璧有些自責,詢問的聲音很輕很輕:“可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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