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嫂嫂豔光更甚從前(1 / 1)
二老爺衛元泰和衛玠的事情“暫時解決”後,永寧侯府維持了幾日平靜。
姜沉璧也將現有產業清清楚楚理了一遍。
她為侯府操持數年,因心底認定自己已是侯府一份子,所以賺來的銀錢、鋪子等全都入了侯府公賬。
到如今,在這京城以及周邊,唯有大風堂那間鏢行,算是她真正的私產。
當年買得隨意。
但這些年霍家父子經營得當,姜沉璧這背後的東家也年收入頗豐。
她父母還留下一些產業在青州,有舊僕看守。
累加起來倒也是一份厚厚的底氣。
理好一切,姜沉璧叫紅蓮給大風堂那邊遞了口信。
她要親自見霍家父子一面。
孩子如今雖還在腹中,但過不了幾個月就會藏不住肚子,她得早做打算才行。
三日後,大風堂回了信兒。
霍家父子空出了足夠的時間,只等她前去。
姜沉璧吩咐下人套車,帶上紅蓮和青蟬,準備出府一趟。
誰料剛上回廊,不遠處傳來下人歡喜的喊聲:“好訊息,二老爺和二少爺辦差回來了!”
姜沉璧腳步微微一頓。
紅蓮詫異:“先前少夫人說半月後,如今才過了十二日,他們早了三日回來啊。”
“或許路況穩妥,提前三日也正常。”
“那咱們還出去嗎?”
“為何不出去?”姜沉璧話音淡淡,邁步向前,“他們是玉皇大帝麼?還能叫我改了計劃。”
紅蓮心說:那當然不是。
可是他們回來,和二夫人姚氏一見面,萬兩銀子和青鸞衛扣押的事情豈不是穿幫,好像留下來應對一二比較好。
但看姜沉璧秀挺背脊,淡然側臉……
紅蓮又沒多嘴。
少夫人原就是極有主見的人。
被鎖書房之後,好像更有想法,更穩得住,叫人看不太透,但又莫名信任了。
姜沉璧帶兩個婢女照常出府。
在將要出角門時和二老爺衛元泰與二少爺衛玠照了面。
衛元泰今年四十出頭,身材已經發福,個子又不算高,立在那兒便像個粗木樁似的,蓄著須。
樣貌說不上好看,也不算難看。
一眼瞧去像個老實人。
但那雙眼睛裡卻又閃著些晦暗的光,不似表面那般忠厚。
衛玠比他高出一個頭,今年二十三歲,倒是遺傳了幾分姚氏的精緻,長眉細眼,很有些稜角。
但京中好看的人多了,他也便是尋常。
父子兩人趕路而來,風塵僕僕,更顯潦草。
竟與這雕樑畫棟的精緻侯府似有些格格不入。
姜沉璧垂首見禮:“見過二叔、二弟,你們一路辛苦了。”
“快免禮。”
衛元泰呵呵笑著,抬了抬手:“侄媳這是要出去?”
“是。”
姜沉璧微笑著,隨口道:“知道二叔和二弟回府,特來相迎……然後出府採買些東西,晚上擺宴為你們接風洗塵。”
衛元泰捋著鬍子,誇讚了句“侄媳婦總是這樣禮數週全”,叫人抬了行李,往自己院子去了。
衛玠慢了會兒。
等下人們走遠,他停在姜沉璧身邊,朝姜沉璧傾了傾身子,用很低很低的聲音笑著說:“數月不見,嫂嫂豔光更勝從前。”
這樣的言辭,配上他毫不遮掩的眼神,已是赤裸裸的調戲。
紅蓮和青蟬兩人齊刷刷沉了臉,眼底一片陰寒。
如果眼光能殺人,那現在衛玠已經死無全屍。
姜沉璧卻還如往常一般平靜,甚至唇角掛著客氣溫柔的笑,紅唇開合:“是麼?府上最近有兩樁喜事。
我約莫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不過二弟瞧著,倒是比數月前骨頭輕賤了許多,這張臉也更加醜陋粗鄙。”
衛玠怔住:“你說什麼?”
姜沉璧笑容更多幾分,“醜也就算了,又要學別人做風流姿態,真叫我連隔夜飯都要吐出來,原來男人也會東施效顰。
算是叫我長了見識。”
“……”
衛玠難以置信地盯住姜沉璧。
從未被人如此貶低過,也是第一次聽到姜沉璧言語如此尖銳。
衛玠臉瞬間漲紅,怒火極其猛烈地燒了起來。
但還未來得及發作,姜沉璧已出了府門。
他眼看著姜沉璧上了馬車,吩咐出發,那張美麗絕倫的臉隔著車窗縫隙,極其冰冷銳利地睇了他一眼……
衛玠心底的怒火竟忽地消失無蹤,轉而湧起更濃烈的興奮,彷彿全身血液都似沸騰了起來。
這樣的姜沉璧,更讓他心動了。
便叫她囂張得意吧,總有一日他會要她服服帖帖,跪在自己腳邊。
……
馬車上,姜沉璧闔著眼靠車壁養神。
紅蓮忍了許久沒忍住,咬牙罵道:“狗東西,怎麼出門碰上他,真是髒了耳朵,髒了眼!”
青蟬也恨恨咬牙。
但兩人看姜沉璧沒有開口的意思,又默契地閉上嘴,怕惹她煩心。
姜沉璧卻陷在自己的回憶裡。
前世衛珩還活著的時候,衛玠與她保持距離,並且態度十分謙和尊敬。
衛珩死後,衛玠才露出原貌,頻繁對她言語騷擾,還送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來“表關心”。
姜沉璧在衛家十多年,還掌家業,自有辦法應對衛玠那些騷擾。
一直謹慎處事,倒也沒出過亂子。
直到兩個月前她陪老夫人去法光寺進香,夜間被人算計,意外失身。
那次衛玠也去了。
並且在中算計的那日下午,衛玠看她的眼神十分貪婪,讓人心中發毛。
姜沉璧曾猜測,自己是不是失身給了衛玠,孩子也是衛玠的?
為此她十分痛苦,徹夜難眠,恨不得將衛玠碎屍萬段。
後來她透過許多方法,證實那晚不是衛玠,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陷入更嚴重的憤怒和恐慌中。
那些憤怒和恐慌折磨了她大半年,直到她死——
前世她被二房、三房押著關起來後,衛玠也不放過她。
他持續騷擾她、許多次試圖侵犯她,姚氏更以為她勾引衛玠,憎恨不已,將她手腳筋都打斷,毀了她的臉……
前塵往事如暴風雨般翻湧在腦海中。
馬車顛簸讓姜沉璧睜開眼。
她的臉色也從未有過的冰冷,眼中陰暗的殺氣這一瞬清楚明白,驚得紅蓮和青蟬都是一僵。
之後路上,紅蓮和青蟬伴在主子一側,卻誰也沒貿然隨意出聲。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下。
姜沉璧一下車,一個白衣寬袖勁裝的青年迎上前:“見過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