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衛玠之死(1 / 1)
老夫人臉色慘白,難以自控地朝後踉蹌兩步。
桑嬤嬤一把將她扶住,擔憂道:“老夫人?您沒事吧?”
“沒事……”老夫人呼吸沉重,冷冷道:“帶路!”
桑嬤嬤勸:“不如老奴前去——”
可老夫人聽而不聞,已經邁步朝那後堂去。
今日是她大壽,卻如此的一波三折,還染上血光……
她非要親眼看看不可!
其餘人略作猶豫,也都跟上。
剛靠近那戲臺,便有血腥氣息吹面而來。
等大家繞過前臺,進到後堂,血腥氣息越來越重,濃厚得叫所有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潘氏面色蒼白,似乎有些害怕裡頭的場景。
實則眼底卻流動冷笑。
程氏抓緊了姜沉璧的手,眉心緊蹙。
想著等會兒別靠近,免得看到什麼慘烈場面,晚上睡不著覺,做噩夢。
姜沉璧卻趁她心慌之際,掙開她往前走了兩步,扶住老夫人的手臂,輕聲喚了句“祖母”。
程氏面色微變,快步上前伸出手。
可這會兒,卻是想把姜沉璧拉回也不能夠了。
她只得咬咬牙,隨在了一邊。
“人在哪裡?”老夫人將後堂掃視一圈,只看到一些或裝扮好,或裝扮了一半的伶人,神色都有些惶恐。
她面無表情地抬了抬手。
桑嬤嬤上前吩咐:“你們退出去!”
伶人們不知她們的身份,相互對視幾眼,有些猶豫。
直到那班主上前,重新吩咐。
所有人才都欠著身子退走。
老夫人又問:“在何處?”
“在最裡頭那間……”
班主弓身往前走,腳下極慢。
終於停到那間房門前時,他身子都僵硬了。
血腥氣息也已濃到了極致。
而此時站在門外的,便是老夫人、潘氏、程氏、姜沉璧,以及她們各自的貼身心腹。
這一群人在侯府,一向是養尊處優。
多少年都不曾見過一點血色,不曾嗅過半絲腥臭。
此時這樣濃烈的血腥氣,瞬間就衝的她們大半都捂住了口鼻。
姜沉璧沒有捂住。
紅蓮遞了帕子。
程氏也遞了帕子,她都沒接。
她只盯著那門,猜測著門口會是什麼樣的情形,血脈裡某些東西緩緩開始跳動。
老夫人也不曾捂住口鼻。
她眉心緊皺,一張臉繃緊,一字字道:“把門開啟!”
“這——”
班主面露猶豫以及惶恐,手腳都開始顫抖。
老夫人喝道:“開啟!”
這下,不等班主上前,跟在老夫人身後的貼身婢女硬著頭皮上前,雙手一推——
所有人的視線,下意識地朝房內射去。
也幾乎是一瞬間,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慘白了臉色,滿眼都是驚駭。
只見那房中鮮血濺灑得到處都是,一眼看去一大片的紅。
一個旦角裝扮的伶人坐在地上,頭顱耷拉著,胸口插著一把刀,鮮血還從傷口處汩汩流出。
並不見衛玠的影子。
只看到那伶人屍體的左右,好像有斷手斷腳,還有內臟之類的東西。
那伶人手中,更是抓著什麼……
程氏眼白一番,直接昏了過去。
她身邊嬤嬤也差點昏倒,但殘存的一絲理智,讓她顫抖著手把自家主子扶住,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立即就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潘氏尖叫一聲,跌在寧嬤嬤身上,兩人也相互扶持著跑出去。
其餘的人——
紅蓮和桑嬤嬤,以及幾個下人當場嘔吐不止。
還有幾個下人尖叫奔逃。
眨眼的時間,這門前就只剩下姜沉璧、老夫人,還有陸昭。
但三人的臉色,卻都已慘白到了極致。
咚!
就在這時,不知什麼東西掉了下來,咕嚕嚕滾了好幾圈,停在了門內,停在三人的視線之前——
那是衛玠的腦袋。
臉上被劃了好多刀,深可見骨,鮮血淋漓。
他就那麼瞪大雙眼,眼底還殘存著臨死前的恐懼和駭然,看著姜沉璧、老夫人、陸昭三人。
老夫人活了大半輩子,見慣風浪,卻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血淋淋,整個人像被驚雷劈成石雕,
完全無法動彈,手中的佛珠都掉了下去。
陸昭自認是刀口舔血的人。
她見過死人,自己也殺過不少人。
可今日這般慘烈的場面,她卻著實也是被嚇到了。
姜沉璧則在看到這樣場面的一瞬間,雙眸陡然瞪大。
這樣的血腥與她而言自是可怖的。
可她全身的血液,卻似瞬間就沸騰起來。
那是仇恨得以安撫的快感。
衛玠,這個骯髒、下流、惡毒、無恥的狗賊。
死得如此悽慘,是他咎由自取,該有此報!
“嗬——”
老夫人忽地發出這樣一聲,眼白上翻,整個人朝後倒去。
跟進來的下人們或是去嘔吐,或是被嚇得跑了出去。
要不是陸昭眼疾手快將她扶住,只怕老夫人要結結實實跌到地上去。
“昏死過去了!”
陸昭眉毛緊擰,迅速掐著老夫人的人中,但不見效。
老夫人身子還在不住地抽搐。
姜沉璧垂眸看了一眼,吩咐道:“先把老夫人揹出去,另外立即傳話,請晏總管過來。”
話落,她回看了那血淋淋的屋子一眼,大步往外走。
一枝春的班主跟著她出來。
短短時間看了兩次那血腥場面,現在這班主也是駭得全身顫抖:“貴人……這樁事與一枝春無關……”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姜沉璧都沒有想到,自己能夠如此冷靜。
她快速道:“你先帶你的人離開吧,回到你們戲班之後,都把嘴巴管好。如若傳出任何不妥言辭,你們擔不起後果。”
“好、好,我們這就走!”
班主連行了好幾次禮,雙腿打著擺子回去,招呼自己的人。
連那後堂內的東西都不敢收拾,很快就走得乾乾淨淨。
姜沉璧又吩咐人,把老夫人和程氏抬回各自的院子。
“沉璧……”
一道低弱女音響起。
姜沉璧回過頭便對上潘氏慘白的臉,泛著驚駭的眼睛。
潘氏呼吸粗重,整個人倚靠在寧嬤嬤的身上,慌亂得六神無主:“府上出這麼大的事,現在該如何是好?”
姜沉璧心底冷嗤。
這不是你自己擺出的好戲麼?
請所有人看完了戲,你自己現在倒是也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