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寧可自己受傷(1 / 1)
話音落下的瞬間,繃緊了弦的勁弩射出無數短箭。
全朝著謝玄和戴毅主僕二人招呼過去。
謝玄面無表情,“唰”一聲抽刀出鞘,利落揮舞。
只聽“叮叮叮”數聲,飛射向他的短箭全數被震落。
戴毅則因身份之顧,不能帶武器進宮,
此時無法格擋,粗聲罵了句“狗東西”,飛掠入宮道旁的花樹叢中暫做躲避。
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姜沉璧呼吸一緊,
立即拉著常嬤嬤躲到一張石桌之後。
兩人蹲下的那一瞬,謝玄飛身上前手起刀落,斬殺兩名禁軍,
瞬間血腥氣息撲鼻而來。
常嬤嬤臉色慘白,抖著聲音:“都瘋了,竟敢在皇宮動兵器!竟還殺了人——”
姜沉璧連忙捂住她的嘴。
她從石凳縫隙看過去。
只常嬤嬤說話這眨眼的功夫,又有數名禁軍被謝玄擊殺。
殷紅血珠落到謝玄的臉頰之上。
讓那原本就鋒利的眉眼,更加冷酷嗜血。
他旋身。
繡著金線青鸞的袍擺一掃,將兩個撲上前的禁軍掃的倒地,橫刀一劃,那兩人當場氣絕。
噴射而出的血跡染紅了青石板宮道,
還有血珠濺落在路邊的碧綠青草,以及各色花瓣之上,
撞的花枝搖曳,場面那般刺眼。
血腥氣息亦濃厚的讓姜沉璧和常嬤嬤用力地屏住呼吸。
謝玄如此的利落,又如此的狠辣,
終於惹的那些禁軍驚駭地後退數步。
有些舉著短弩的禁軍,更是愣在當場,忘記了發射飛箭。
那先前喊著要“拿人頭領賞”的禁軍頭領,顯然也為謝玄這般本事、這般狠辣驚呆。
但只一瞬,驚恐凝成了濃濃的殺意。
他嘶聲喊道:“這個人,今日此時,我們若不能殺了他,那必定全部要命喪他手,都拼了!
殺——”
他提刀衝上去。
謝玄橫刀便是一擋。
他背對著姜沉璧,因而姜沉璧看不到他正面如何招式。
只聽到一聲刺耳至極的“嗤拉”聲響。
接著,砰!
那禁軍頭領被謝玄一腳拽了出去。
不曾要他性命,但卻是四肢顫抖,起身數次都不能成功,只能憤怒又駭然地躺在原地。
原先握在他手中的刀掉落在地,刀刃已經豁口。
姜沉璧看著這一切,不曾放鬆分毫,心反而提到了嗓子眼。
扣在石凳上的手不斷地用力,骨節很快泛了白。
謝玄和戴毅兩人應對這些禁軍,看起來並不吃力。
可禁軍的人數太多……
這裡是皇宮,禁軍肯定不止這一隊。
萬一等會兒再來一隊呢?
謝玄和戴毅只兩個人,要如何應對越來越多的敵人?
這一刻,她心底第一時間冒出的是——要怎麼做,才能幫到他?
她記得上次在大相國寺時,她和謝玄遇到的危險的第一時間,戴毅就放了訊號箭,為何現在不放?
思緒才這般從腦海之中過。
那方——
咻!
有什麼東西從戴毅腕間沖天而起,在空中噼啪一聲爆開。
訊號箭!
姜沉璧鬆了口氣。
卻只在原地定神片刻,立即拉著常嬤嬤起身,壓低聲音道:“快隨我走!”
常嬤嬤已被這血腥場面嚇呆。
被姜沉璧拉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好幾步,她才回過一絲深,下意識地問:“去做什麼?”
“找人!”
姜沉璧丟下兩個字,腳下以最快的速度往坤儀宮方向跑。
這次禁軍對謝玄動手,歸根結底還是太皇太后和新帝的仇怨。
無論等會兒來多少禁軍,或者青鸞衛也趕來。
這場械鬥最終要太皇太后出面,謝玄才能確保安然。
她得回去報信!
而在這時,有個倒地但不曾氣絕的禁軍爬起身來,
他躲在暗處,陰狠的目光投在謝玄身上片刻,立即端起勁弩朝著謝玄射出一支短箭。
“嗖”的一聲。
謝玄聽聲辨位。
立即就發現了那支箭。
勁弩的位置距離他太近,
他若要揮刀格擋定是來不及。
倒是可以側身躲避。
然而,姜沉璧就在他身後不遠處。
他雖已聽到她跑走的腳步聲,但她躲在的距離,還在短箭射程範圍。
一旦他側身,那短箭恐怕會飛去掃到姜沉璧身上某處……
電光火石之間,謝玄以身體接下那支短箭。
距離太近,短箭勁道又不小。
謝玄好像聽到“噗”的一聲,箭頭衝入皮肉的聲音。
他的身子被那支短箭帶的後退數步,終於站定,卻搖晃了二三,手臂被圍攻的禁軍劃了兩刀。
“都督!”戴毅大驚之下喊了一聲,立即奔到謝玄身邊,踹飛那圍攻上來的禁軍:“你受傷了!”
還沒跑遠的姜沉璧也聽到了這一聲喊,
腳下猛地一僵,下意識回頭。
就看到謝玄身子搖晃了一瞬,重新握緊橫刀,朝著那些禁軍砍去。
身形動作明顯不如先前利落矯健。
且右臂袍袖破損。
橫刀砍出時,還隱有血珠濺灑而出。
“他中箭了,箭上有毒,他死定了!”有禁軍大喊,那聲音裡竟凝著瘋狂的得意和喜悅,
“我們快些衝上去,乘著其餘青鸞衛來之前把他的頭割下來!”
姜沉璧全身僵如石。
他中箭了,
箭上海有毒!
他——
臉瞬間慘白,姜沉璧全身的血液好似開始逆流,集聚到了頭頂,渾身涼透。
卻只是這樣僵硬一息,她重新轉頭,用最快地速度往坤儀宮方向奔。
她留在這裡幫不上一點忙。
恐怕還會成為拖累。
最有用的,是太皇太后,
是她。
宮中有太醫,有各種珍稀藥物……
謝玄對太皇太后有大用,只要太皇太后及時趕到,他就一定有救。
一定!
她在心中反覆如此告誡自己。
明明被“中箭、中毒、死定了”的言論驚嚇的肝膽俱裂,可她奔跑起來卻極快。
常嬤嬤跟不上她,喘著粗氣拽住她:“別、別跑了……”
姜沉璧不發一語,卻立即掙開了常嬤嬤的拉拽,繼續往前奔去。
此時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謝玄不能死!
風聲呼呼從耳畔過。
她幾乎是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
終於,快到坤儀宮時,她看到太皇太后和鳳陽大長公主出了宮門,
正往這邊走。
兩人的臉色都十分凝重。
“阿嬰!”
瞧見姜沉璧那一瞬,鳳陽大長公主臉色微白,幾步上前。
她身後心腹婢女自是懂事,
比她更快地迎上姜沉璧,把姜沉璧穩穩扶住。
姜沉璧滿頭是汗,指著身後粗喘道:“禁軍、青鸞衛、械鬥……死傷……”
“太皇太后已經知道了!”
鳳陽大長公主此時到了姜沉璧的身邊,眉心緊蹙,用手帕擦拭姜沉璧額頭的汗珠,眼底憐惜又擔憂。
“慢慢呼吸,彆著急。”
此時謝玄那邊情況緊急。
姜沉璧哪能慢的下來,哪能不著急?
她聽到太皇太后一聲令下,有人飛身離開,想來是去阻止還是什麼。
她粗喘了幾口氣,便重新往來時的方向去。
鳳陽大長公主原要喚她去坤儀宮內休息,伸出手去,卻沒摸到姜沉璧的衣角。
看著姜沉璧踉蹌遠去的背影,公主眉心莫名一擰。
奇怪……
禁軍與青鸞衛械鬥,不關阿嬰的事。
怎麼她看起來好像很擔心的樣子?
而且她都懷孕了。
她很在意自己腹中孩子。
方才跑過來的時候,都是一邊護著肚子一邊跑,現在竟又護著肚子原路折返了?
……
姜沉璧跟在太皇太后身後。
等她們到那處時,禁軍已死傷一大片,青石板宮道,以及宮道兩旁全都被鮮血染紅。
一隊青鸞衛不知何時趕到的。
此時已經將沒死的禁軍,以及那個禁軍頭領拿下。
謝玄握刀柱地,身子搖搖欲墜,卻又靠著強硬的意志力撐住。
那張臉緊繃到了極致,眉心也緊緊擰起。
額上冷汗淋淋。
握刀的手,骨節分明到可怕,手背之上亦是經絡鼓起。
姜沉璧臉色蒼白地看著他。
發現他右側腹部中了短箭,此時正滲出黑紫色血跡時,垂與衣袖下的手緊緊捏住,心也似緊緊揪住。
太皇太后冷聲問:“怎麼回事?”
“回太皇太后……”
謝玄勉強行了個禮,聲線冷沉微繃,“微臣行到此處,這些禁軍忽然圍堵微臣,說奉了聖旨,要拿微臣人頭。”
“豈有此理!”
太皇太后怒道:“皇宮重地,陛下當真會下殺戮聖旨?可笑至極!來人,去將陛下請到此處,馬上!”
有兩隊宮人應聲而去。
姜沉璧為謝玄中毒情況心焦不已。
可此時此處,又沒有她說話的份兒。
她瞪著謝玄那傷處不斷滲出的黑紫色血,心底無法控制地惱恨上了他。
既中了毒,傷勢這樣重,為何不與太皇太后稟報,立即請太醫?
他竟就站在那裡任由傷口流毒血?
當真不怕死?
就在這時,她感受到一縷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識抬眸,與謝玄四目相對。
男人身子隱隱搖晃,
臉頰上的血珠被汗水沖刷,往下蜿蜒出好幾道血路,配上他那張稜角過度凌厲的臉,實在是陰冷嗜血。
可偏偏他眼眸中卻掠過一絲溫柔。
好像在安撫她,說自己沒事。
姜沉璧只覺心頭被人沉悶悶地一樁,痠疼又煩躁。
她抿緊了唇,別開臉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