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看到我寬衣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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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未落,姜沉璧眼底竟急速聚起溼氣。

衛珩心中一緊,“我……是捏疼你了嗎?還是做了噩夢?”

姜沉璧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無聲流淚,不言不語。

衛珩將她拉進自己懷中,靠在自己那未受傷的肩頭,笨拙地撫著她的發:“哭吧,我在這裡。”

姜沉璧更是淚如雨下。

此刻她終於確定,自己沒有在做夢,

這是永寧侯府的素蘭齋,是她的房間,

眼下正擁著她的人,是她的夫君衛珩……

她淚眼朦朧地抬頭看他,手指輕輕碰觸青年的臉龐、眉眼,淚中帶笑:“真好,我好歡喜。”

衛珩卻心中大痛,輕柔、不住地擦拭她臉上的淚水。

姜沉璧吸了吸鼻子,逐漸徹底清醒,猛地低呼一聲:“珩哥,你怎麼下床了?

你——快去躺著!”

她下了小床扶衛珩。

衛珩就勢站起,去到大床邊坐下,卻未鬆手,握著姜沉璧的手腕輕輕拉她:“你與我一起。”

“我——”

“現在是半夜,還要好幾個時辰才天亮,我們還需休息,”

衛珩朝窗外看了一眼,視線又落在姜沉璧面上,“這床很大,容得下我們二人,阿嬰……”

他的語氣低了許多,緩了許多:“我想離你近一些,才起身去看你的,你如今又要將我送去大床,

你在小床歇息,離我遠遠的嗎?”

姜沉璧咬了咬唇。

她如何能拒絕這樣虛弱的衛珩,祈求中還帶著濃濃依賴的要求?

“好,”

她應一聲,從床尾上去,“我在裡側。”

衛珩那深可見骨的肩膀是右肩,

她睡裡側,正好避開他傷重處。

她又拉過被子,先給衛珩蓋好,又給自己蓋上,去扶衛珩:“躺下吧,小心點兒。”

衛珩順勢身子後倒,躺好之前卻忽地伸出完好的手臂,攬在姜沉璧肩頭一撈,將她擁入自己懷中,

姜沉璧怔忪,不敢動:“珩哥?”

“讓我抱抱你。”

衛珩的臉埋入姜沉璧髮間,輕嘆道:“我身子並不是很舒服,你離我近些,我能好受些。”

“……好。”

姜沉璧低低應一聲,嗅著他身上青草香氣與藥香混合的氣息。

起初有些下意識的緊繃。

後來漸漸地放鬆下來,

手挪移著、挪移著,搭向他腰間,

卻被衛珩握住,輕輕一拉,就那般環了上去。

衛珩低語:“腰腹無傷,別怕。”

姜沉璧指尖翹了翹,終於放心落下,感受著輕軟衣料下的溫熱,心中難得的安寧,以及圓滿。

兩人這般靜靜相擁,聽著彼此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衛珩低低開口:“三年多了,我夢到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躺在家中,你在身邊,

今日總算一切成真。”

姜沉璧貓兒似的,臉頰蹭了蹭他手臂,“以後每天都可以這樣……對了,”

她半抬起身子看著他,“孩子今日動的厲害,他許是也知道父親回到了身邊,歡喜著呢。”

“是麼?”

衛珩眸中一柔,想去碰一碰她的肚子。

姜沉璧坐起身,拉他不曾受傷的左手放在自己腹間。

就那麼巧,

衛珩的手落在姜沉璧腹間那一瞬,她的肚皮便鼓了一下,好像孩子在裡頭給他們二人回應。

衛珩驚奇不已,想起身。

姜沉璧傾身扶他,又拉引枕來墊在他身後:“我瞧我們是沒得睡了,不躺了,就這樣靠著可好?

咱們說說話。”

“好。”

衛珩靠坐在好了,手掌依舊放回姜沉璧小腹,感受著那肚皮一鼓一鼓,

心中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徜徉。

甜蜜又好似酸澀。

他抬眸:“懷孕……很辛苦吧?”

“還好。”

姜沉璧坐過來,

看衛珩展開手臂朝她環來,她唇角一翹,重新靠回他懷中,“這個孩子很乖,再加上妙善娘子制的藥,

我孕期幾乎沒什麼反應。

如我有事的時候,他也從不折騰我身子,

他……大約是個靈童,是來報恩的吧。”

衛珩點點頭:“定是阿嬰善舉感動天地,所以才會孕育這樣的靈兒。”

姜沉璧微頓,想起前世自己被燒死,魂魄困在侯府,那嬰孩魂魄跟在自己身後時,曾說過的話。

他的確說,自己是姜沉璧很早以前救過的仙童,投胎來報恩的。

那時姜沉璧自是不信。

如今卻有些遲疑,懷疑那是不是真的。

“阿嬰,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麼認出我,又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是我先前漏了什麼細節嗎?”

衛珩指尖繞著姜沉璧的發,鼻尖嗅到那清香,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姜沉璧捏了捏衛珩腰側衣裳,遲疑出聲,“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什麼?”

衛珩一怔,繞著姜沉璧髮絲的手指也是一頓,“前世今生?”

“我……做過一個慘烈的夢,夢裡我並不知道謝玄就是你,我懷了不知什麼人的孩子,心神不寧,

在府中被人算計,和朔兒鎖在書房。

二房的人說我與人私通,將我關了起來……”

衛珩眉心一緊,攬在姜沉璧肩頭的手也收力,“後來呢?”

“後來,我帶著快要臨盆的孩子死在了這宅院中……我死的時候用你給我的藏星殺了衛玠,

姚氏恨極了我,

便找了一個道士來設壇作法,將我的屍身在法壇燒燬,之後我魂魄被困在侯府,

遊蕩著無法離開。

我看到了這府中所有人的秘密,

後來你回來了,清算了他們,

又找高僧為我超度,

之後我再睜開眼,竟然就回到了和朔兒被鎖在書房的那日。”

衛珩聲線緊繃,“那麼,你是因為那個夢……知道了所有,認出了我,然後及時反應?”

“可以這樣說。”

衛珩深深吸了一口氣,面容從未有過的緊繃。

他攬在姜沉璧肩頭的手不住地用力,

卻未曾將力落在姜沉璧身上,而是緩緩地捏握成拳,整條手臂的肌肉、經絡都鼓了起來。

室內靜的可怕,

“所以,”

衛珩的聲音如被砂礫狠狠摩擦過,極其沙啞:“你的夢裡,我來的太遲,並沒有保護好你,

我也沒保護好母親和朔兒吧?”

姜沉璧感受到了他的緊繃和震顫。

曾幾何時想到那些,她也是渾身發顫,

可如今衛珩就在身邊,說起那些,她竟也不覺如何恐懼。

她握住他捏成拳的手:“如今那真的成了夢,我們在一起。”

衛珩眼底佈滿紅絲,喉結滾動,似有什麼要衝口而出,又被他硬生生嚥下,眼底痛楚那般深濃,

“你受了那麼多苦……”

姜沉璧傾身上前,在他唇上飛快啄了一下,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我說這個不是為了要讓你難受悔恨,我是想說,許多事情我們可以想辦法規避,想辦法解決,

譬如府上的潘氏,府外的葉柏軒,

譬如你被淮安王所困,你身上的毒,

你可知我那個夢裡,你回來的時候是好的,並無中毒跡象,身上也沒有疤痕,以及毒蛇的咬痕,

或許你在那夢裡,是解了毒的。”

衛珩眸光一晃,定定看著姜沉璧:“當真?”

“當然是真的!”

姜沉璧也定定地看著他,“我一回來,解決了府上危局就去找你,想和你相認,你那麼冷漠,

不願與我相認,

我那時恨極了你。

可是後來發生了許多許多,

我知道你不是不願認,是逼不得已沒法相認,

我無法再憎恨,

其實,在我心中那關於前世的夢或許真的慘烈、可怕、痛苦,

可那時候,對我來說最痛苦的事情,是你的死……

你陪伴我的年月太長,待我太好,”

姜沉璧忽地喉間一哽,濃濃的酸澀衝了上來,她的眼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溼潤,淚花閃爍,

“你不在了,我一個人……

好難……

我幾乎夜夜都夢到你回到我身邊,

你說不怕,你在,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可我睜開眼,還是我一個……

你怎麼能那麼狠心,你不認我……哪怕一點點暗示都不給我……我甚至不知道孩子是你的,

我以為自己被什麼不三不四的人欺辱……”

原是心情平靜地與他傾訴,

想與他商議後續,他身體的,以及局勢的,

可說到此處,姜沉璧竟情緒失控,再一次淚流滿面,哽咽不止。

衛珩僵在原地。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扎進他心中最軟之處。

他以為自己在保護。

也以為自己已經做到了極致,卻是讓她肝腸寸斷,受盡折磨,他還不自知。

他到底都幹了什麼?

“……阿嬰,”

衛珩的聲音破碎嘶啞,

手指輕觸姜沉璧的淚顏,繼而掌心貼上去,觸及那一片濡溼,心痛的面色慘白,“是我之過。”

姜沉璧吸了吸鼻子,張開手臂輕輕抱住他的脖子,

臉兒便貼在他耳畔,

她輕輕搖頭,“咱們不說誰對誰錯,只說以後……那會兒妙善娘子說了你的身子,珩哥,

你得好好愛惜,好好養著。

將來我們一起等孩子出生……一起伴著他長大。”

她退開幾分,與衛珩面對著面,故意板起臉,“你要不愛惜自己,我可要給孩子找新爹的。”

“……好。”

衛珩笑著應,聲音卻其實十分壓抑。

察覺氣氛不好,他眼眸動了動,轉移了話題:“你方才說,你那時見我身上沒有傷痕?你看到我寬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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