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如膠似漆(1 / 1)
“累了?”
衛珩傾身,低低詢問。
那調子和緩間帶著點點沙啞,是溫柔到足以醉人的味道。
如似浸潤了這冬日午後的微風,都變暖了許多。
“沒……”
姜沉璧眼睫微晃,低喃一聲望著他。
那些年,她時常撫琴伴他練刀。
而那時少年尚青澀,
自不如現在這般銳意內斂,又滲出隱隱沉穩魅力。
是以她方才看的有點出神,
他倒是也斷了練功。
此刻衛珩那深邃的眸子裡凝著疑問,晃著關懷,
為練功,他一頭墨髮用髮帶束起,此刻髮帶尾端掉落他肩頭,在姜沉璧面前輕晃。
被陽光浸透那般健康氣息,帶著薄薄的汗味衝入鼻中。
不難聞,很清爽。
他的雙手撐在琴桌邊,俯身的動作讓他整個身子微微弓著舒展開來,
肩背更顯挺闊偉岸,將吹來的涼風全擋了去。
姜沉璧心間不覺念起一句話,“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雲”。
此刻衛珩給她的,就是這種安全的,踏實的,看不夠的感覺。
明明他什麼也沒做呢……
一滴汗珠滑落衛珩線條明利的下頜,滴在姜沉璧的手背上。
她指尖輕輕一蜷,站起身來,捏帕子為他拭汗。
額頭、鬢角、眼尾、下頜……
一點點拭過,落在頸項間擦一擦,又挪移到青年的耳後。
衛珩唇角微彎,還伏低身子配合她。
在姜沉璧的指尖撫觸過他耳垂時,衛珩唇微抿,眸中笑意漸深,還似有隱匿的火苗輕輕跳動著。
姜沉璧察覺到了些那眼神中的灼燙,指尖一縮。
有些遲疑不定地看著他。
最近,他時常出現這種眼神。
溫潤之中帶點子侵略,但每一次都並不那麼強,
還往往是一閃而過。
卻惹的姜沉璧時不時心間發緊。
她好像懂那是什麼意思,又不是很懂。
此刻,她猶豫了一下,“你……你可累嗎?還要不要繼續?”
“時辰……”衛珩調子拖得有點長,眸光深深盯住姜沉璧半晌,忽然一笑:“還早,再練一會兒。
你若累,不必撫琴相伴,在一邊歇著即可。”
“我還好……”
姜沉璧這樣說著,等衛珩轉身去握刀時,她指尖落在了琴絃上。
撫的是他們二人都喜歡的曲子。
衛珩這一番筋骨活動,結束後日頭已經西斜,毫不意外出了一身汗,衣裳幾乎都被浸透了。
姜沉璧叫人準備了熱水,催衛珩去沐浴:“泡一泡吧,將汗膩去了,免得吹風著涼,要難受的。”
“好。”
衛珩應著,轉往淨房時,瞧了姜沉璧一眼。
那眸光深沉微妙,似有期待盪漾,卻又什麼都沒說。
姜沉璧咬了咬唇。
他……是要自己進去,照料嗎?
這是她的院子,她的房間。
儘管衛珩住進來養傷,也緊急添置了許多他的東西。
但院中都是婢女。
他起居卻又不讓婢女近身。
一開始他傷重不好起身,姜沉璧貼身照料了幾日,後面他便是自理了。
沐浴這事他也是自己,可方才那眼神明顯有喚她的意思。
他是自己夫君,
稍作照料,好像也應當。
姜沉璧這般想著,朝淨房那邊走。
青蟬卻從外面走進來:“大小姐,太皇太后送下的賞賜做成了冊子,您看看,還有下月下人份例……”
這是有正事了。
姜沉璧只得叫青蟬進來,過問,處理。
這一來二去,天黑了。
晚飯擺好。
如今是緊著姜沉璧和衛珩二人都喜歡的口味準備飯菜,種類多分量少。
跳躍的燭火照上去,也是色香味俱全。
衛珩沐浴之後神清氣爽,時不時為姜沉璧夾菜,閒聊兩句家常。
飯後,姜沉璧還有點瑣事沒料理完,便與青蟬到外間說話。
衛珩自行回了裡間。
等姜沉璧忙完,沐浴過後回到裡間時,只看到衛珩穿著中衣,斜靠在榻上,
一條腿蜷在床弦,一條腿隨意搭在腳踏上,手臂蓋著額頭,
閉著眼,好似睡著了。
床帳是今早換的,一水兒的淡青色紗幔半垂,
被褥也是姜沉璧慣用的水青色系,一眼瞧著分外柔軟。
縱然姜沉璧這大半個月已經習慣了衛珩的存在,與他同食同寢,這一刻看著這一幕,心底也冒出一點點違和。
剛毅、英偉的,自己的丈夫,在這一片柔軟中慵懶地,毫無防備地躺著,
頗具視覺衝擊。
她抿了抿唇,輕手輕腳上前幾步。
床內側丟著一本書,想來是衛珩先前看過的。
他衣領有些鬆散,露出些許健實肌理,還有大小傷痕左右蔓延,被衣料遮掩,看不真切……
卻是這樣若隱若現的樣子,更顯出男子氣概。
姜沉璧唇又抿了抿,
先前好多次,那種心間發緊,喉嚨發緊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雖說真夫妻是做了的,孩子也在肚裡揣著,還同床共枕了這麼多天。
可是……
二人之間接近四年空窗。
夫妻之間那些深入的親暱他們是沒有過的。
而且最近這段時間,衛珩溫柔還守禮。
兩人至多是擁抱。
如有親吻,也更多是額頭臉頰,安撫憐愛居多。
此刻姜沉璧盯著這樣毫無防備,卻又隱隱釋放出眸中侵略的、自己的丈夫,口中越來越幹,
想喝點什麼。
但她知道自己不是渴了。
她隱隱吸口氣,手腳更輕上前兩步,將衛珩搭在腳踏上的那條腿挪去床上,又摘下他搭在額頭的手臂,
再收拾了丟在裡頭的書本。
想必是下午練刀太多,累壞了吧。
今日時辰是有點長,明日可得叫他休息才行,日日這樣練,筋骨會不適。
姜沉璧這般想著,從床尾上去,拉被子給衛珩蓋去。
卻在要起身的時候,被一條手臂圈在腰間。
姜沉璧微愕間抬頭,對上衛珩帶笑的眼,“你……我吵醒你了?”
話音剛落,她便看到男人眼中的光,沒有倦怠之意。
她脫口:“你醒著的?那做什麼——”
衛珩雙手攬著她翻身,側身懸於姜沉璧旁,寬厚又熱燙的手落在姜沉璧的臉頰上,“原不小心睡著了,
你進來時我又醒了。
沒有喚你,是想看你會做什麼。”
“……”
姜沉璧抿了抿唇,下意識說:“我還能做什麼?”
“那我怎麼知道?”
衛珩笑著說,深邃的眸子漸漸幽沉,有小簇的火苗在跳動。
姜沉璧看著他,幾乎能清晰地看到他眸中,自己不住抿唇眼神躲閃的模樣,好像還被他眼中那簇火苗燒紅了臉。
她忽地別開臉,莫名有些惱羞成怒意味,雙手也撐在他身前推他:“睡覺了。”
衛珩卻笑出聲來。
他俯身,與姜沉璧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貼著鼻尖,氣息交融出絲絲縷縷曖昧,
“你盯著我看的時候,在想什麼?”
“我、我哪有?”
姜沉璧氣弱的辯駁。
可呼吸間全是他清爽好聞的氣息,又看他眸中戲謔與柔情交織,還有先前那火苗越跳越旺,
她忽然如福至心靈,嘴唇一嘟,重重親了他一下。
衛珩眸子微眯,眉梢不可控地挑了挑。
“珩哥。”
姜沉璧展開雙臂勾住青年頸子,“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那會兒想什麼了,但我現在想這樣。”
她下頜輕抬,又是重重親在他唇上。
衛珩盯著她,唇角笑意暫緩,眼底的火卻似越少越烈。
落在姜沉璧頰側的手掌終於一託,虎口卡著懷中人的下頜,將她壓向自己。
衛珩的吻落下去,深重而熱切。
帳簾低落,遮住帳內那無數的纏綿悱惻。
半晌後,衛珩喘息粗重,聲音從不曾有過的暗啞:“我也想,我們心有靈犀。”
他又降下身子。
姜沉璧被他困在懷中,初始還能抱他頸子,後頭便迷糊地雙手捏著他肩頭衣賞。
那纖白素手好像有自我意識,
順著那不知為何經絡繃起的頸項,撥開衣領向內滑。
那手卻又被衛珩握住。
他起身,眼中野火一片,看了眼睛霧濛濛的姜沉璧一眼,攬抱著她翻了個身,
自己躺在床榻上,讓她趴在身前。
兩人粗重氣息交織著,心跳更是大得如同打雷。
誰也沒說一句話。
姜沉璧感受到貼著身子的某種緊迫,咬了咬牙,原就紅彤彤的臉又燒紅了許多,“你、你……”
“抱歉,”
衛珩聲音暗啞,嘆了口氣:“你在孕期,我原不該……可又實在難耐,你還主動,”
他往下飛快看一眼,與姜沉璧苦笑,眼神中似乎還有些難得的窘迫,極少,“此事,非我能控制。”
姜沉璧倒被他惹笑了。
不過與這件事情,姜沉璧到底是生疏的,實不知該如何回應,最後胡亂說:“練功練到渾身溼透,
你以前也不曾。”
衛珩失笑。
以前不曾練過這麼長時間。
今日純粹心火太過,借練功分散點兒注意力。
沒想到還是難忍。
姜沉璧被他笑得咬了咬唇,又亂七八糟找補:“你在……那左軍都督府,或者是青鸞衛的訓練場,也會這樣?”
“不會。”
衛珩雙臂抱穩姜沉璧,指尖輕拍他肩背,“在府中或者軍中,都寬衣。”
“嗯?”
“要解了上衣……不是怕汗溼衣服,有時是為更好發力,在府中自是不妥。”
姜沉璧“唔”了一聲。
瞭然了。
府上,尤其是她這素蘭齋內,全是女眷,寬衣練刀不知惹來多少注視。
想想這人可是自己夫君,給旁的女子看那怎麼好?
“的確不妥。”
姜沉璧笑著趴在他身前,“那我下次陪你去武館,叫閒雜人等退去,免得……打擾到你。”
衛珩胸腔震動,發出淳厚好聽的笑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