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溫存(1 / 1)
衛珩眸光微潤,幾步到車前,一手握姜沉璧雙肩,一手攬她腰背,
輕輕一帶,把姜沉璧接下馬車,
那按在女子腰背的手好似有自我意識般,五指張開壓了壓,竟這樣將她擁入懷中,“阿嬰。”
一聲呼喚溫柔萬千,又帶濃厚嘆息。
驚喜又眷戀。
姜沉璧雙手輕搭他腰側,指尖捻著他衣料遲疑一二,終是思念勝過所有,
顧不得旁人還在場,雙手輕輕後挪,回抱住了他。
愛人的氣息衝入口鼻,熟悉而安全,熨的她的心溫熱。
舌尖泛上絲絲甜意。
姜沉璧垂眼,臉頰輕貼在他心口,聽著那一聲聲沉穩有力的聲音,亦輕輕喟嘆一聲。
似在風浪中飄蕩許久的小船終於靠了岸。
“也不見你去宮中看我,接我回來過年……你不念著我麼?”她幽幽地說,調子裡含著幾分小怨念,
如當年情到濃時撒嬌耍小性兒般嬌氣,“還是日日伴著旁人,也看上了旁人,忘了我這大肚婆。”
“又冤枉我。”
衛珩低笑,如香醇的酒,酒氣蕩進姜沉璧心湖之中,溫柔又醉人。
他再不多言,彎身抱起她大步進府。
姜沉璧雙手抱緊丈夫的脖子,
分別日久,實在想念。
她此刻一雙眼睛盯著他的側臉,都捨不得眨一下。
姜沉璧回家是大喜事,僕人知曉,立即便去壽安堂和明華閣那邊報喜。
衛珩抱著姜沉璧往前的一路上,也不知惹來多少下人側目觀望,
那俊毅男子,婉約女子,多麼般配的一雙璧人。
繞過小花園,姜沉璧手指按了按衛珩頸後,“放我下來吧,”
走了好長一段,她已聽到衛珩有些喘。
“等一會兒,”
衛珩笑看她一眼,手臂用力,將她抱的更穩了幾分,
姜沉璧嘴角微微翹起,雙臂也用力抱緊丈夫的脖子,為他剩一點力氣。
這“等的一會兒”,便直接將她帶回了素蘭齋。
衛珩抱著妻子進房,一腳踢上門,來到床前,單膝半跪將妻子放上床榻,要起身時,頸間勾的那雙手臂卻未松,
反將他勾的更緊。
衛珩抬眸。
“我忽然想起成婚的時候,我自己抱著你的牌位拜堂,自己走過來的……那晚我一個人在這間房,
我偷偷想過,如何你還活著,在身邊,我們的婚禮是什麼樣,
你會待我什麼樣,”
姜沉璧淺淺笑,一雙黑亮的眼水汪汪,霧濛濛的,指尖輕撫著衛珩頸項,“等事情了了我們得補辦大禮。”
“……好,必須補。”
衛珩啞聲應,看著這樣憧憬未來的妻子,聽著她說要什麼樣的鳳冠霞帔,要如何佈置新房,
他的心卻像被人攥住,持續用力,一陣又一陣悶疼。
在姜沉璧說到引障花燈時,衛珩忽地俯身,唇重重地壓在姜沉璧唇上。
姜沉璧雙眸微張,似是驚詫。
衛珩卻不給她多思多想的時間,炙熱、深重的吻席捲而去,帶著妻子滾入錦繡床褥之間。
帳曼自銅鉤掉落,阻絕外間的一切。
那小小的四方天地裡,只剩下小別重逢的夫妻二人。
衛珩仰躺,扶姜沉璧趴在自己身前,手還不忘護住她高隆的肚子,
吻從炙熱、深重,逐漸轉為眷戀、纏綿,輕輕的啄吻落在她的眉眼、額角。
姜沉璧雙手攀在衛珩肩頭,伏在他身前小小聲抱怨,“說你想我,不見你去見我,接我,
說你不想我,你又如此……激動……”
唇都被他胡來的麻痛。
衛珩低低一笑,抱緊她:“自是想……只是怕節外生枝。”
他頓一頓,唇貼在姜沉璧耳畔,
“整個臘月你幾乎都在宮中,我睡在你這院子,你這張榻上,你不在此,你的一切卻將我包裹,
你說想不想,念不念?”
熱氣合著深情呢喃似一隻手,撓的姜沉璧耳畔發癢,心間發顫。
她雙臂緊了緊,“以後,會好的。”
衛珩輕應一聲,大手自妻子後背遊移,五指張開,輕按在她烏髮上,一點點將她抱緊。
誰也沒說話,
他們只靜靜地享受著這一刻難得的溫情脈脈。
院中僕人喚了數次,壽安堂和明華閣那邊知道姜沉璧歸來,都傳話要見一見。
衛珩與姜沉璧也恍若不覺。
待到外頭第五次催促時,姜沉璧朝外應:“馬上。”
聽得僕人退走,她回頭,一手撐在衛珩身前略直起身子,另一手捏了捏衛珩的臉頰,“不能賴了,快起來。”
衛珩笑著坐起,雙手如有自我意識,護在姜沉璧身後,
在自己坐好時妻子也被放在一旁,
“那我們整理一下這就過去吧……正好趕上年夜飯。”
衛珩重新掛起帳子,幫姜沉璧扶了扶髮髻上的珠花,又與姜沉璧說一句“去待一會兒就回,別累著”,
而後喚婢女進來。
稍作一二整理,衛珩牽著姜沉璧的手去到壽安堂。
年夜飯已備好,
一家人圍坐一團,原該和樂。
只是因去年發生太多事情,這樣的團聚,好像少了些溫馨似的。
再加各懷心思,
勉強和樂一陣兒,老夫人便興致缺缺地讓晚輩們各自散去,在自己院中守歲。
程氏久未見姜沉璧,擔心關懷自不在話下,想叫姜沉璧去自己明華閣說話。
姜沉璧卻遲疑:“阿孃,我回來時瞧見長興街上搭了燈樓,我想去看燈,可以嗎?”
“啊?當然可以啊!咱們——”
她下意識想說“咱們一起”,但又眼角餘光瞥見衛珩,忽地就住了口,轉了話茬:“嗯,去吧,
你和珩兒去便是,但記得要小心。”
“多謝阿孃體恤。”
姜沉璧與衛珩齊齊給程氏行了禮,便離了府。
……
“長興街今夜定然人山人海,看燈需提前定位,咱們今夜是突發奇想,也不知能不能看得到?”
上了馬車,姜沉璧忽又想起這個,面露憂愁。
衛珩攬她靠在自己身前,“定能看得到。”
“嗯?你……莫不是提前訂座了?”
衛珩一笑。
姜沉璧心中歡喜,面上卻故意“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極長,“難道是和沈清漪定的位?
她如今出不來,便只能和我用了?!”
衛珩笑隱更濃。
姜沉璧瞪著他說什麼,卻覺下頜被人輕輕一捏,一抬,
男人低下頭,
清爽的皂角香氣撲面而來,他柔軟冰涼的唇又貼在了自己的唇上。
姜沉璧被偷襲的猝不及防,愕然間雙唇微張。
驚呼未溢位,反被親的紮紮實實。
待一吻畢,她氣息不穩地瞪著衛珩。
車廂內沒有點燈,男人的臉在一片暗沉間輪廓越發深邃,一雙眼睛黑亮的過了火,
又好似流竄幾分莫名的深沉,像是不見底的暗淵。
姜沉璧原想念叨幾句,心裡卻忽地一突,捏住他的衣袖,“你有心事嗎?”
“……”
衛珩眼皮一動,綻開笑容:“如今局勢,若說心間沒幾分思量,又怎麼可能?不過今日難得團聚,不說這些,”
他輕吻了姜沉璧額心一下,推開車窗。
爆竹噼啪聲,伴著人聲喧嚷飄進來,
清晰的嘈雜瞬間衝散方才那點不知是什麼的壓抑。
姜沉璧的注意力也被外頭牽引。
衛珩附耳:“裴渡訂座了,早幾日傳了話來要我們還有朔兒一起,等到了街頭,我們下車過去。”
姜沉璧驚喜:“那太好了!”
街上人實在太多,
原本一刻多鐘的路程,如今硬生生走了小半個時辰,
瞧著馬車實在是走不動了,衛珩帶姜沉璧下車,一手緊緊攬在她身後,護妻子在懷,一手防衛人群。
古青、紅蓮和陸昭在周圍相護。
姜沉璧被擠在人群之中,好像回到了曾經年少時,一起擠著逛廟會,過元宵的時候,
心中歡喜更甚,抱緊了衛珩。
人潮中擠了一刻多鐘,終於來到七喜樓。
才要踏進去,有夥計歉疚地出來:“已經沒座……”
“我們與裴都督和裴將軍一起。”
夥計“啊”了一聲,忙致歉,引著衛珩和姜沉璧上樓,“今夜裴都督定的是鵲橋仙,他和裴將軍都還沒到。”
夥計退走後,姜沉璧牽著衛珩的手站在窗前,“這位置真好,開窗就能看到燈塔,遠眺便是京城盛景,
人間煙火。”
“裴渡與吃喝玩樂之事上,向來在行……你可瞧中哪隻等?等會兒我去幫你贏了來!”
“好,我仔細看看。”
姜沉璧雙眸盯緊,上下巡梭一遍,選定:“狐狸花燈,我要那個。”
拿燈要對詩。
現在下面已經開始了。
衛珩一笑,抱了抱姜沉璧落下一句“等我”,起身,帶著古青離開了。
紅蓮和陸昭伴在姜沉璧身側,從視窗往下看,瞧見衛珩出了七喜樓,朝著那對詩的高臺走去。
紅蓮:“世子文武雙全,這燈會的詩對他來說不過小菜一碟!”
以前每年他都能贏回好多漂亮的燈,不但姜沉璧有,府上其餘女眷也是人人有份。
姜沉璧輕笑,歡喜間凝著小小的得意:“珩哥自是最棒的。”
果然,衛珩到了那高臺前,很快便拿到了狐狸花燈。
知道她會在窗前看,衛珩還朝她看來,晃了晃手中的燈籠。
姜沉璧笑意更深,滿心歡喜等著他回來,衛珩卻與古青往七喜樓走了幾步,忽然停住腳步,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姜沉璧微愕,
幹什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