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有人在求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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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漁網被慢慢拉上來,一條條黃花魚被拉上岸,在晨光下閃爍著金燦燦的光芒,父子倆一邊拉,一邊開始摘魚,俞詠秋見狀也趕緊上前幫忙摘。

被網到的黃花魚基本跑不了,而且出水面也活不了,所以幾人摘得很快。

“這黃花魚就是嬌貴,出了水,魚鰾就自己破了,活不了。”周父熟練地摘著,一邊絮叨著:“不過它柔嫩,煲湯或者油煎鮮美得很。”

俞詠秋點點頭,手上動作不停,雖然沒周父他們快,但也逐漸適應了他們的節奏,看著眼前被慢慢堆成的一座座金黃色的“小山”,心裡一陣滿足。

這一網還收穫了一些小魚小蝦,還有兩條銀白色的鯧魚,麻利地分裝好,周父走過去發動船趕往下一個撒網點。

船開到一半,俞詠秋隱約聽到有喊叫聲,她又停下手裡的動作安靜地聽著,可是發動機的聲音太大,她一時也難以分辨。

“怎麼了?”周文森看著她微微皺起的眉頭。

“你有沒有聽到誰在喊?”俞詠秋輕聲問道。

周文森直起身,看向四周,除了不遠處的一艘漁船,視野裡也沒有其他東西。

“難不成是那艘船上有情況?”周文森直視著前方。

俞詠秋也站起來看過去,船慢慢向前行駛,那道微弱的呼喊又近了幾分。

“就是那艘船發出的。”

她確定。

有人在求助!

周文森喊了一嗓子,讓周父加快船速。

周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看到兩人嚴肅的神情,直接將速度提了上去。

待靠近,才發現船上是他們村裡的船。

船上那人趴在甲板上朝他們奮力招手的人,斷斷續續的嘶喊聲被海風和發動機扯得支離破碎。

周文森一眼就認出船上的人——阿水伯,他們村裡最老練的漁夫之一,兒女有嫁出去的,也有遠走他鄉打工的,唯獨他守著這艘小木船,總是獨自出海討生活。

兩艘船迅速靠攏,周父嫻熟地將船停穩,保持適當的安全距離。

靠近了才發現,阿水伯臉色蒼白,一隻手捂著小腿的位置,隱約有暗紅色的血從指縫中流出,身下的甲板上也留下了一道道血跡。

周文森長腿一邁,搶先一步縱身跳到對面的船上:“阿水伯,怎麼回事?”

“是周家小子啊,誒,別提了,船開到這裡不知道被什麼撞了一下,我當時剛好在起網,讓鐵鉤颳了一下腿肚子。”

阿水伯咬著牙,額頭是細密的冷汗。

俞詠秋已經拿著船裡的急救箱出來了,常年出海,這些是必備的。

周父丟擲繩索將兩艘船固定連線在一起,方便過船。

“阿水伯,我看看傷勢。”俞詠秋來到阿水伯船上,開啟急救箱。

阿水伯鬆開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暴露,創面有點大,看得出來,當時他是強行摘掉魚鉤的,傷口皮肉外翻,雖然不再噴湧,但還是在緩慢地往外滲血,看著就很疼。

“傷口有點深,我先給您消毒,忍著點。”

俞詠秋壓下心裡的不適,迅速地取出碘伏棉球,手上動作儘量放得輕柔,將區域性的傷口先進行消毒。

“嗯。”阿水伯點點頭,別過臉,牙關咬得緊緊的。

碘伏接觸到傷口的那一瞬間,阿水伯忍不住悶哼一聲,身體微微的顫抖了一下,臉色更白了。

“阿水伯,你這傷口是鐵鉤子刮的,需要回去打破傷風的針,可能還得縫合。”俞詠秋仔細清理著傷口,將看到的情況說出來。

“哎,遇到這樣的事,真是晦氣,麻煩你了俞丫頭。”阿水伯緩過來,微喘道。

周文森撐著阿水伯的身子,一邊給俞詠秋遞紗布,周父則是去檢查船艙和發動機,船艙被撞破了一個小豁口,正在冉冉往裡面進水。

口子不大,周父立馬在船艙裡找到一個木錐,又將身上的外衣脫下來裹住木錐塞到破口位置卡緊,進水情況暫時得到了緩解。

“老哥,船艙破了個小豁口,我已經堵上了,你這傷挺深的,讓文森揹你去我們船上。”周父撣撣手說道。

“哎,真是老了,不中用,還得耽誤你們。”阿水伯嘆了聲氣。

周父擺擺手安慰道:“這說的什麼話,在海上遇到意外誰也說不準。”

傷口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在周父的幫忙下,周文森將阿水伯背起來:“阿水伯,你抓緊了,我帶你去我們船上。”

“嗯。”

阿水應了一聲,出了這麼多血,加上年紀大了,他有些虛弱。

“爸,你把阿水伯的船掛在我們船後面,拖回去,這樣快點。”

周文森小心翼翼地跨到自家船上,俞詠秋早在船艙裡打好地鋪,兩人一起伺候阿水伯躺下,周文森去開船,周父留在阿水伯船上隨時掌控方向。

看著老人發白的嘴唇,俞詠秋掏了掏口袋,從裡面摸出兩塊大白兔奶糖,她有貧血的症狀,所以身上總會帶點小零食或者糖塊兒。

她在船尾支起鍋燒水,慢慢將兩塊奶糖融化了,直至鍋裡的清水變成奶白色,散發著淡淡的奶香味。

俞詠秋找了個小碗盛出來,接著海風吹涼了一些,這才端到船艙。

“阿水伯,你喝點甜的會好點。”她說著舀起一勺糖水送到老人嘴邊。

阿水伯的嘴唇動了動,順從了喝下勺子裡的糖水,奶香的甜意順著喉嚨一路滑到胃裡,腿上的疼痛彷彿都被轉移了不少。

趁著熱乎,他一口接一口將碗裡的糖水喝乾淨。

“真甜。”他阿水伯低聲說,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感激:“俞丫頭,謝謝你啊,我這一把老骨頭了還喝你爭糖吃。”

俞詠秋笑了笑,放下碗:“小時候不舒服,我媽也是這樣做的,說喝點甜的能壓驚,長力氣。”

她眼睛閃了閃,小時候的記憶在眼前略過,長不長力氣不知道,但是阿水伯流了這麼多血,喝點甜的能讓他儲存精神,心理上也能緩解疼痛帶來的痛楚。

發動機轟鳴,朝著回家的方向疾馳,俞詠秋留在阿水伯身邊,一直留意著他的精神狀態,腿上的繃帶有沒有再滲血,看他狀態還算穩定,就輕聲地說著話,防止他因失血和疼痛意識模糊。

路過自家撒的最後一張浮網,周文森喊過俞詠秋把控著船頭的方向,他則快速地將浮網拉上來丟在甲板上,也不管上面的魚,繼續去開船,前後不過幾分鐘,也沒耽誤。

俞詠秋沒開過船,但是她會開車,況且周文森叮囑過她不用特意操控,只需要在發現船便宜時稍微打一下方向就行。

兩人像打游擊一樣,配合默契,船身稍微偏了一點,周文森接過手也很快轉了回去。

阿水伯靠在船艙木板上,看著眼前忙碌的兩個晚輩,又看向飛速倒退的海面,呢喃道:“今天要不是碰上你們……我這把老骨頭……估計要葬身魚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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