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自發幫忙的村民們(1 / 1)
俞詠秋走進來只聽到一聲淡淡的尾音,她又觀察了一下老人的臉上,寬慰道:“阿水伯,別擔心,我們快到了。”
船全速前進,不遠處停靠在淺水區的小船逐漸放大,周文森拉響汽笛,同時放慢前進的速度,短暫而響亮的聲音響徹整個上空。
海灘上寥寥幾個村民聽到聲音都墊著腳,朝海里望去。
遠處兩艘漁船以“一拖一”的方式往前行駛,大傢伙察覺到不對勁,都往前靠了過來。
船一靠近,就有眼尖的立馬看到了最前面的周文森。
“文森,什麼情況啊?怎麼還拖了一條船?”有人問道。
周文森操控著船穩穩地停了下來,看向岸邊,喊道:“阿水伯受傷了,快準備手推車。”
幾個壯實的後生聽到,立馬划著小船靠近周家的漁船,這時周文森也揹著阿水伯等在船頭,俞詠秋在後面扶著老人的後背。
“怎麼弄的,阿水伯這是昏過去了?”有村民問道。
“阿水伯估計是被魚攻擊了,船身晃了一下,鉤子打到腿肉上了。”周文森簡單解釋道。
“這一下可了不得,還好被你們遇到。”
“阿水伯這麼大年紀還一個人出海,太危險了。”
“紗布上都有這麼多血,怕是傷口不小吧。”
村民們的議論聲傳來,同時也趕緊上前搭把手。
俞詠秋跟著道:“快靠岸的時候,阿水伯有點發熱,阿叔阿伯們,我們得快點送他去看醫生。”
這下大傢伙也知道事情的緊急,當下不再多話,連忙伸手去接老人。
大家配合很快將阿水伯送到岸上的手推車裡,沙灘上難行,饒是周文森推著車也有些費力,他怕太急控制不好力道翻了。
有村民自發圍上來,護在手推車兩邊穩住車身,一人,兩人,手推車逐漸被圍滿,眾人一起發力,手推車的速度這才上來了。
剩下週父在船上,將那一堆沒來得及處理的魚抓緊摘下分好,有村民看到,跟著跳上週家的船幫忙一起處理,不抓緊處理了,等會兒日頭越來越高,這些魚貨怕是要毀了。
有一個人上去了,後續就有一個兩個自發地跑上去幫忙,大家瞭解了情況,都是一個村的,肯定不會站著看熱鬧。
阿水伯那邊,在半路上遇到被村民從村裡衛生所喊來的醫生,簡單的檢查後,決定立即送往鎮上醫院縫合傷口。
整個過程,俞詠秋也一直跟在後面,阿水伯額頭有點熱,村醫那裡還有病人在掛水,不能離開太久,所以給阿水伯掛了一瓶葡萄糖就走了,這麼大年紀的人,他也不敢貿然接手。
這會兒坐上去鎮裡的拖拉機,俞詠秋要舉著手裡的鹽水瓶,手痠了就換一隻手,就這樣跌跌撞撞終於趕到了鎮醫院。
阿水伯被推到治療室縫合,醫生又給他掛了解毒退熱的鹽水,忙活了一通才被推到病房。
“還好傷口處理得及時,沒有引發更壞的情況。”
俞詠秋看向醫生,問道:“那他這個要住院多久?”
人還沒清醒,一時半會兒肯定走不了。
醫生看了她一眼道:“今天白天是走不了,晚上觀察下,如果明天能退燒,就可以接回去養著。”
話落,他又問道:“你是病人家屬嗎?剛剛送得急,別忘了去把費用交一下。”
俞詠秋頓了頓,點頭道:“好的,辛苦您了。”
同來的幾個村民把人送到,就都回去了,就剩她和周文森,畢竟是他們發現的,阿水伯的兒女暫時還沒聯絡上,他們只能先照顧著。
“你在這兒守著阿水伯,我出去一趟。”周文森叮囑道。
他們出海捕魚身上沒帶多少錢,肯定不夠支付醫藥費的,只能去找二哥借點先交上,再聯絡阿水伯的兒女。
周文森匆匆離開病房,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深處。
病床上的老人還沒清醒,但是臉上比剛送過來時稍微好轉了點,他微微皺著眉,好像睡夢裡也在忍受疼痛。
俞詠秋伸手探探阿水伯的額頭,還是燙的,她乾脆起身,向隔壁床借了個盆倒了點溫水,沒有毛巾,她就把帽子上的頭巾拆下來將就著用。
用溫水打溼後貼在阿水伯額頭上,隔一會就換一下,就這樣重複著一套動作,隔十幾分鍾就停一下,等間隔半個多小時後又重新加點熱水繼續。
人老了,兒女也不在身邊,還攤上這種事,她自然能幫就幫一把,況且她聽周文森講兩家交情還不錯,阿水伯在村裡也算得上德高望重了。
年輕時,條件更為艱苦,他沒少帶著村裡人在海里摸爬滾打。
對於這樣的老人,俞詠秋作為小輩是敬重的。
旁邊病床上躺的是位老阿婆,床前坐在她老伴兒。
“你看看人家這兒媳婦,照顧得多細心,我們家那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呢。”
她是在阿水伯前面送來的,早上在家裡餵雞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胳膊摔裂了,這會兒正躺在床上一臉羨慕地往俞詠秋這邊看。
“好啦,小慧她們上班去了,就算是請假也得有一會兒呢,我陪著你不是一樣的嗎?”老頭子寬慰道。
老阿婆悶哼了一聲,將頭轉過去,也不接話。
俞詠秋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地看看手錶,陌生人的事,她聽聽就行。
吊瓶裡的液體一滴一滴,有規律地落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病床上的老人忽然發出一聲低低的囈語,俞詠秋忙湊近聽,卻聽不清什麼,她試探地喊道:“阿水伯?”
見他沒有回應,俞詠秋又伸手探向他的額頭,溫度降下來了,額頭上還出了一層細密的虛汗,俞詠秋又接了一盆熱水,替他擦拭了額頭,溫熱的毛巾拂過,阿水伯的眉頭似乎跟著舒展了,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大概過了兩個多小時,周文森回來了,他先去交了治療費,又在醫院門口等來了阿水伯的大兒子,剛好他在鎮上做工,而阿水伯的女兒嫁得遠,電話還沒打通。
兩人匆匆往病房趕來,恰巧這個時候阿水伯也醒了過來。
“爸,你怎麼樣?”
阿水伯剛睡醒,加上燒又退了,精神好了許多,看到撲過來的兒子:“死不了,今天多虧了周家父子還有俞丫頭。”
阿水伯的兒子本名叫陳海生,取自海邊出生的意思,他看自己爹還能這麼說話,就知道人沒事了。
陳海生轉過身道:“文森,俞同志,麻煩你們了,還好有你們救了這倔老頭,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答謝你們了。”
“海生哥,一個村的,不用客氣,就算是別人遇到也一樣會救人的。”周文森拍拍他的肩膀道。
陳海生搖搖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說道:“早就說讓他別出海了,我每個月給的錢也夠他用的,就是不聽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