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調查受阻(1 / 1)
派出所那邊。
調查似乎有了些動靜,陳民警帶著兩個同事先去碼頭走訪了一圈,又找了黑皮問話,黑皮一開始吊兒郎當的說自己是被冤枉的,但到底是面對警察,心裡還是虛的,那點閃爍的眼神,和支支吾吾地回答出賣了他,結果直接被帶回所裡進一步詢問。
黑皮被公安帶走的資訊很快在碼頭傳開。
“媽的,給臉不要臉。”王四兒第一時間得到訊息,氣得將手裡的茶杯摔了,他低聲對著旁邊的小弟吩咐:“去找老萬,就說我晚上去他家坐坐。”
老萬的關係網強大,和王四兒之間有過幾次買賣,彼此有幾分交情,加上王四兒也沒少給他“上供”,晚上天一黑,王四兒就提著東西上門了。
結果隔天陳民警被叫進了副所長辦公室。
“周家那個案子查得怎麼樣了?”副所長吹著茶杯上漂浮的茶葉,不急不緩地問。
“還在查,現在可以肯定黑皮確實賄賂了水產公司的員工,碼頭上也有不少漁民指認他和王四兒有來往,目前還在深挖,看看能不能找出幕後的黑手。”陳民警如實道。
副所長放下茶杯:“小陳啊,咱們做事要講究方式方法,漁民和魚販之間一直就存在這些大大小小的糾紛,很正常,不要太上綱上線了,那個黑皮讓他交點罰金,寫份檢討就算了,別把事情搞大,碼頭作為經濟基礎,還是要穩定團結的。”
陳民警一怔,下意識道:“領導,這恐怕不是簡單的糾紛,不處理好,性質會……”
“性質會什麼?”副所長打斷他:“現有在鐵證嗎?那團漁網就算不是周家的,又能證明是誰放的?都沒有嘛!黑皮頂多就是動了點歪腦筋,好好教育一下就行,至於周家那邊,你們好好溝通下,讓他們心態放正,別激化矛盾嘛。”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陳民警也知道說再多都沒有,一雙無形的手扼殺了繼續調查下去的想法。
從辦公室出來,陳民警有些洩力,他確實沒有關鍵性的證據可以指向王四兒,黑皮咬死不承認受人指使,只說是看不慣周家行事。
他沒有頭緒,也只能遵循領導意見,讓黑皮寫了份檢討,交了點罰金,又教育了一番就把人放走了。
當天,猴仔就把這一訊息帶到了俞詠秋和周文森面前。
“看來王四兒的關係網真不少,公安這條路暫時被堵死了。”俞詠秋冷靜分析:“調查雖然被壓下來了,但是這件事也算過了明路,以王四兒的性子,接下來雖然不會有大動作,但是一些小動作和破壞肯定不會停。”
想到李阿銘提起的,她又拜託了猴仔幾句,隨後拿出一大包新做的風味魚乾遞給他:“接下來還得麻煩你,這件事不好辦,如果遇到危險,你就撤離,我再想主意。”
她用猴仔,其一是猴仔和他們交集不多,還夾雜了點矛盾,不容易讓人起疑,其二,猴仔雖然年齡不大,但在碼頭上能吃得開,想來也是靠他那股子圓滑和聰明勁兒。
這邊吩咐完,黑皮那邊也悄悄和王四兒碰上了面。
“事情我都打點好了,你暫時別來找我,到那頭盯著去,那批貨才是關鍵,周家這邊我自有安排。”王四兒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神情陰狠。
黑皮縮著頭,這次事情辦砸了,他也不敢這個時候冒頭,連忙點頭道:“是是是,王哥,我保證盯好。”
王四兒沒有看他,而是招來另一個手下,吩咐道:“暫時在碼頭上收斂點,盯著周家和水產公司的往來,另外……”
他壓低聲音,眼底狠意洶湧。
和他作對?
就憑周家那對小夫妻,還是太嫩了點。
他有的是手段收拾和他作對的人。
“去給我盯著周家漁船,看看有沒有機會對發動機下手。”
“有機會就幹,沒機會就算。”
“還有,他們那一家子在碼頭賣貨,好像太順利了點……”
手下明白王四兒的意思,笑了笑:“老大,我這就去辦。”
然後離開。
……
“憑什麼,我們辛苦打的魚貨一點都賣不出去!這不明擺著老三家那禍事連累了我們,自從他們報了公安,這日子就沒順過,不是發動機的線斷了要修,就是魚放在家裡等著臭,這還怎麼過日子?”
李梅花越想越氣,最近他們家的魚貨送到販賣點,不是被嫌棄個頭太小,鱗片不完整,要麼就說“今天收夠了”“這批看起來不新鮮”等各種藉口拒絕,他們甚至都願意降點價格出售,對方也只是搖頭,眼神閃躲。
好不容易有面生點的魚販來收他們家魚貨,價格都談好了,結果被其他魚販拉到一邊耳語了幾句,那面生魚販回過頭訕訕地說“車上滿了”,匆匆就走。
周文海蹲在屋簷下嘆氣,饒是他再粗心,也明白過來。
這是有人打了招呼,不準別人收他們周家的魚貨。
“不行,我要去找老三一家問清楚,他們得罪了人,憑啥我們跟在後面遭殃?這損失,這憋屈,他們得管!”
李梅花“啪”一下扔了手裡洗到一半的衣服,水濺了一地。
“你少說兩句,王四兒那種人,是想不惹就能不惹的嗎?老三他們也是沒辦法!”周文海搓搓發疼的頭皮道。
“就你會做老好人,他們攀上水產公司,想過我們嗎?對,我們的魚貨是不如他們多,但都是一家人,他們做什麼決定考慮我們了嗎?”李梅花氣得頭髮噴火。
她是個急脾氣,說去,圍裙都沒來得及解,就風風火火地衝出院子。
周文海搖搖頭,站起身跟了上去,他怕李梅花一個衝動再說錯什麼話,也想和老三商量看看有沒有解決他們家魚貨的辦法。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周家老宅,周文森也剛從海灘回來,正在清洗滿手的柴油,頭低著臉色有些沉重。
李梅花不知怎的,身上的火氣收斂了一些。
“三弟,你媳婦呢?今天有些事,我們還是攤開說說。”
俞詠秋剛封好一包魚乾就聽到了李梅花興師問罪的聲音,心裡明白了幾分,她站在堂屋門口,平靜道:“大哥,大嫂來了,屋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