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最原始的衝動(1 / 1)
李梅花也不客氣,熟稔地走進堂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們和王四兒怎麼鬥,我們管不著,但是現在船也壞了,我們的魚貨沒人敢收了,家裡一堆魚等著發臭,這損失,你們說怎麼解決?”
“大哥,大嫂,事情確實因我們引起,船我來修,你們的魚貨損失多少,我按市場價算給你們。”周文森擦拭著手上的水,坐下來,眼神依舊平穩。
“修船是一回事兒,主要這賣魚的路子被斷了,以後怎麼辦?三弟,王四兒這是盯上我們周家所有人了,總要想個辦法。”周文海一臉愁容。
這話讓屋裡安靜下來,就連在主屋裡的周父周母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他們如今還能把魚貨賣到市裡,家裡還能避開王四兒,去鎮上賣小魚乾,可是老大家卻沒有出路。
俞詠秋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幾人,語氣真誠:“這事兒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連累了家裡,但是,如果我們當初服軟,是不是意味著以後賣魚貨都要忍受王四兒的惡意壓價?你們覺得他王四兒會是什麼大善人嗎?看我們服軟就格外開恩?”
她頓了頓,緩緩道:“他不僅在村裡囂張,在碼頭也是惡意打壓,強買強賣,我們把最好的魚貨賤賣給他,他嚐到甜頭,只會變本加厲,我們反抗,是不想跪著賺錢,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麼下作!把矛頭對向你們。”
李梅花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想到王四兒這些年的手段,她又覺得俞詠秋說得有些道理,但她心裡的氣兒還是不順。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擋她們家財路啊!
“那現在怎麼辦?魚賣不出去,時間長也不是辦法。”周文海悶聲道。
周文森道:“大哥,你們的魚撿些鮮活的送到我們這裡來,統一曬成魚乾,大小不論,至於船,我已經在修了,這段時間我會睡在船裡看守,我和小秋最近也在想辦法,路是死的,人是活的,大家一起,總能撐過眼前這道難關。”
俞詠秋接過話頭,補充道:“王四兒用這些陰招,說明我們的方法還是有效的,至少他不敢把事情搞大,我們越是團結,他這些挑撥離間的手段就越是難成,如果大哥,大嫂不介意,這段時間可以和我們一起出海,往市裡賣,暫時還按之前的規矩,大家一起出力,打到的魚貨平分。”
兩口子一番話,讓周文海臉上的擔憂消了些,李梅花還是一臉憤憤,想著先把眼前的魚貨問題賠償到位。
“一起出海沒問題啊,就是得先把我們家裡的魚貨處理了,我等會兒就把新鮮的先挑過來。”李梅花緊接著開口。
一起出海她是一百個願意,之前還不信俞詠秋次次都有海運,但後來發現三房他們每次出海賺得都不少,讓她想起來,到現在都後悔,正好這次也讓她們跟著蹭蹭福氣。
周文海搓了搓手心,問道:“這麼防著也不是辦法……還是要趕緊擺平才行啊!”
“嗯,大哥放心,發動機和動你們銷路的事不會就這麼算了,我們還在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找到實質性的進展。”
“行,有你們這句話,我這心裡就踏實了。”周文海松了一口氣。
等送走兩人,回到屋裡,周文森握住俞詠秋的手,良久,說了一聲“抱歉”。
俞詠秋猝不及防,她看向周文森,男人的表情竟有一絲挫敗,“說什麼抱歉,這些後果不都是預料之中的嗎?”
周文森看著她那張真誠的小臉,這件事遠沒有想象中容易,他心裡隱隱有個決斷慢慢將那份猶豫吞噬。
俞詠秋忽然動了。
她鬆開手,卻向前一步,輕輕貼進他懷裡,側臉靠在他胸口。
周文森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心跳加快了幾分,隨後,他伸出手臂自然地環住了她。
俞詠秋感受到收緊的手臂,心裡升起一絲甜意和安心,悶在他結實的胸膛,輕聲道:“阿森,你說,我們能打贏嗎?”
她雖然有重活一世的心性,但並不代表內心也如表面這麼堅強,畢竟面對的是紮根多年的勢力,實在是實力懸殊。
“怕了?”周文森感受著懷裡人的情緒。
俞詠秋沒有吭聲,她在心裡默問自己,怕嗎?可能是有了依靠,人在這一刻突然的矯情了一下。
周文森沉默片刻,手輕輕拍打在俞詠秋的後背,似是安撫,“我也不保證能不能贏,但是隻要我們在努力,就不會輸。”
是啊!她閉了閉眼,將他胸口的衣襟抓得更緊。
既然這條路必須走,那就沒有退縮的理由。
否則以後都只能任人魚肉。
“嗯。”她點點頭,綻放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我們一起。”
周文森垂眸看著懷裡的人,微微勾了勾唇,他再次握住她放在自己胸口的小手,溫熱的大掌包裹,兩人的心頭俱是一顫。
夜幕降臨。
微弱的光將床上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投在牆上,彷彿一體。
周文森看著熟睡的容顏,輕輕撩開散落在她額角的髮絲,指尖離開時,卻彷彿有了自己的想法,遲遲移不開手。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屏住呼吸,慢慢低下頭,偷偷將一個滾燙又無聲的吻印在那片光潔的額頭上。
唇下的肌膚香香軟軟的,屬於兩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他的呼吸驟然重了幾分,想起臨睡前那個彼此都剋制到顫抖的吻,周文森只感覺全身的血液直衝頭頂,某種洶湧的渴望幾乎要衝破他最後一道理智的防線。
不行!
他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翻滾的暗潮被強行壓回,只留下絲絲紅痕宣告著這場熱烈的情愫。
周文森輕柔地抽出胳膊,他拿起床邊胡亂間搭上的衣服,只草草套上,就狼狽地離開了房間,直到一桶涼水衝下去,才覺得體內那股邪火得到了疏解。
他撐著上半身,冰冷的水流激得他渾身肌肉驟然繃緊,也將那副好皮囊展露無疑,水珠順著他的脖頸滑落,在麥色的肌膚上描繪出起伏的線條,胸腔劇烈起伏,良久,才慢慢平復。
一身寒意自然不會再回到房間去,周文森簡單收拾好,拿上手電筒,就一個人出門了。
他白天修船的時候,在船艙裡意外發現一塊勾住的布料,這塊布料就是簡單的厚棉布。
單靠這塊布沒辦法找到是誰,但可以肯定的是——村民裡有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