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有藥!(1 / 1)
“少將軍!”
“情況如何?”
“已經剿滅嶺城境內絕大多數匪徒,換上了咱們的人。”
“被土匪擄來的人都讓他們離開了,不過有許多女子沒有回家,還有要自殺的,幸好被人發現攔下來了。”說話的人撓了撓頭,很是為難。
原因自不必多說。
裴錚點頭:“讓她們養好傷後做後勤事務換工錢,約束部下不得妄為。”
至於要自殺的,他們都是大男人,真要去勸了說不定還會加重尋死的決心,只能寄希望於其他女子幫忙勸慰。
小將連忙應是。
簡單對了些事務,裴錚今夜還有其他要事,便提氣上馬,準備出發。
想起秋無虞送他的東西,將她提醒過的一面避開眼睛,笨拙地按了下開關。
連月光都被遮擋的黑暗山林,赫然出現一道光亮。
眾人齊齊傻眼,下意識砰的一聲單膝跪地,“少將軍?”
裴錚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效果,不免失笑,“起來吧,這是一位友人送來的神兵。”
他要去帶人攻打最後一處窮兇極惡的匪寨,這“手電筒”倒是恰好可以派上用場。
先前說話的小將性子活潑些,大著膽子湊過來:“少將軍,這是什麼神兵?也是上次送千里眼的大人送的嗎?剛才亮那一下,還以為太陽出來了呢!”
這種小手電筒當然沒有這麼誇張的效果,但在普遍用油燈、蠟燭的時代,熾白的光亮儼然是神蹟一般。
裴錚勾了勾唇,“嗯,日後若有需要,可來向我支取。”
眾人聽了齊齊眼睛一亮,高聲應道:“是!”
裴錚摩挲了一下被焐地溫熱的手電筒,眼前又閃過那一雙晶亮瑩潤的眼睛,珍惜地再次妥帖放入懷中。
再抬起頭時,黑眸已經恢復了平靜,眼神銳利堅定:“出發。”
翌日清晨。
天還未亮,就有差役恭恭敬敬將秋家的東西還了回來。
因袁勝還破壞了不少物資,特意派親信送來金銀做補償。
畢竟是押解官,袁勝在流犯面前習慣了高高在上,不想讓人看見他卑躬屈膝的模樣,並沒有親自過來。
但生怕秋無虞不快,讓親信做低伏小說了不少好話。
秋無虞反倒不耐煩應付這表面功夫,讓他傳話:“不用這樣,就和上一個押解官一樣,當我們是普通流犯就行了。”
袁勝自打碰到秋無虞就一直在吃虧,先是捱了頓打,又被人拿劍指著脖子,又因為腦補了一大堆,下意識就將她抬到了和平王類似的地位。
收到這訊息,竟然詭異地有些受寵若驚。
回過神來立刻黑了臉,揮著鞭子隨手朝離得最近的流犯抽了過去。
受了這麼多氣,又不敢找罪魁禍首,只能找這些賤民發洩一二。
流犯遭了無妄之災,敢怒不敢言,趕忙跪地求饒。
袁勝所到之處,流犯跪了一地,總算讓他找回了幾分高人一等的痛快。
可一抬眼,就對上了秋無虞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動作一僵,下意識收回了揚起的手,轉過身去輕咳一聲:“動作快點,準備上路!”
秋無虞心中抑制不住地升起幾分厭惡,看著連哀嚎都不敢出聲的流犯,到底不忍,拿出幾罐藥膏來挨個分了。
在袁勝到來之前,流犯們其實過得並不算難,雖要走很遠的路,但不會莫名其妙捱打,每餐也有一個窩頭可以飽腹。
若是自己有積蓄,還能改善飲食。
可押解官變成袁勝以後,不僅折騰秋家,連帶這些流犯也沒逃過他的折磨。
時不時便揮著鞭子拿他們肆意玩笑,還會剋扣口糧,僅有的窩頭從一天兩餐變成了一天一餐。
若是用銀子去買,價格也貴了不少。
更別說重新戴上了腳鐐,比從前負擔更重不說,不少人腳腕都磨破了皮,走起路來疼痛不止。
因此,雖然很多人因為秋家和袁勝的矛盾怨恨她們,大多數還是知道根源在誰身上的。
這會兒見秋無虞竟然願意送他們寶貴的傷藥,更是感激不已,連連道謝。
頭髮花白的老人因為家人腳腕傷的嚴重,甚至要朝她下跪。
秋無虞趕忙攔住,心中酸澀難言。
她這一路的注意力大多數時間都在自家人身上,她只想著讓對她好的人儘量過得好一些。
偶爾遇見其他流犯,除了最初請教她辨認野菜的人,其餘交集並不多。
但仔細想來,不認識野菜的人從前都是不愁吃喝的,被流放也能藏下來一些積蓄。
而認識野菜的窮苦人家不會來問她,他們沉默著趕路,沉默著吃苦,是最不引人注目的一群人。
秋無虞第一次將視線放到他們身上,她開始想知道,這些平民百姓是因為什麼被判了流放的呢?
秋承濟看見她眼神的變化,既欣慰她的成長,又心疼她承擔起不屬於她的責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來和你說一說我朝律法吧。”
按照大魏律,會被判處流刑的的情況不算多,但也不少。
從秋承濟那裡聽了律法知識,秋無虞清醒了許多。
至少不會被憐憫之心矇蔽了雙眼,忘記這是一群流犯。
之所以判處流放,除了被牽連,還有許多是真正犯了大罪的。
比如殺人、多次盜竊、科舉舞弊等。
這樣的人並不值得同情。
因此,秋無虞在帶著一些簡單食物接觸犯人的時候,更帶了十分的警惕。
裴錚也從未了解過流犯,跟在她身邊既是保護,也想聽一聽不一樣的聲音。
說起流放的原因,有人閃爍其詞,有人懊悔不止,有人愁苦抱怨,還有人豁達瀟灑。
人生百態,但秋無虞知道,他們說的只能做參考,不一定是真的。
只是,聽了這麼多故事,仍然讓她心中有了許多感觸,一整晚都有些沉默。
這些都被鄭家人看在眼裡。
鄭大壯聞著自己身上傷口腐爛的味道,像是看見救星一般:“她有藥!這麼多藥!”
陳雲有氣無力地罵:“有屁用?她又不給咱用。這個賤蹄子,白眼狼……”
鄭大壯瞥見不遠處的秋承匯,眼神閃了閃:“我記著,你去秋家當奶孃,是秋家二房的人牽的線吧?”
陳雲猛地意識到他要說什麼,回憶起當年的事,面上頓時煥發光彩,喊道:“二丫,二丫!你過來,幫我傳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