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自願上山（1 / 1）
第二日。
剛結束一場戰鬥的匪寨，空氣中都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滿臉絡腮鬍、身姿魁梧的新匪首看著手中的書信，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哈哈，好啊，這活兒本大王接了！”
送走心腹，易容成土匪的韓猛搖頭晃腦：“還真讓秋姑娘猜中了。兄弟們，好好打掃乾淨山寨，明日迎秋姑娘上山做客！”
“是！”
士兵下意識應聲，應完了才反應過來：“韓將軍，不是迎咱少將軍嗎？秋姑娘是誰啊？”
目前還只有經常和裴錚聯絡的十餘人知道秋無虞，此刻都各自有任務並不在這裡。
韓猛也反應了過來，輕咳一聲：“說錯了，就是迎少將軍。”
沒辦法，吃人嘴軟。
為免手下的人對秋無虞不敬，他還是解釋了幾句：“秋姑娘就是定安侯的親生女兒，給少將軍和咱們幫了不少忙，上回運來的兵器就有她的功勞。”
士兵雖然不清楚一個女子能做什麼，但他們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對於信任的上官說什麼信什麼，各個打掃衛生都更賣力氣了。
等到流犯隊伍被一群身高體壯的“土匪”包圍，秋無虞便見不少人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不禁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低聲問裴錚：“是你的人？”
裴錚冷眼掃視一週，見四處亂看的人心虛移開眼，才輕聲應了：“別怕。”
秋無虞放心了，仔細觀察之後，還發現為首的人正對她眨眼，認出那絡腮鬍是韓猛後，差點笑出聲，連忙低下頭才沒有暴露。
此時，袁勝正在心裡嘀咕：“這年頭土匪都吃的這麼好嗎？膘肥體壯，還訓練有素，比京中的禁軍都差不多了。”
腹誹歸腹誹，面子工作還是要做的。
他大義凜然：“大膽賊寇，竟敢阻攔朝廷辦事，還不速速讓開？”
接下來就該土匪要錢不要命了。
就聽韓猛道：“大人不用擔心，我等草民不過是仰慕朝廷威勢，特意來請諸位去山上做客的。”
說完，便大手一揮：“全部帶走。”
袁勝一愣：“什麼？”
他也去嗎？商量好的沒有這一出啊。
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官兵只有一百多個，流犯里老弱病殘都有，根本不可能打得過人家四百多人的土匪。
袁勝甚至只能寄希望於秋無虞的人，不住回頭眼神示意。
秋無虞兩眼一睜，滿臉無辜。
看她幹嘛？她是自願上山的。
袁勝絕望閉眼。
冬天樹葉都掉光了，這座山便顯得光禿禿的，但寨子裡寬敞乾淨，看上去也還不錯。
韓猛讓人將官兵和流犯分開關押，特意給秋家人選了個位置最好也最舒適的房間。
人多眼雜，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韓猛對秋無虞擠了擠眼睛，便大搖大擺帶著人離開了。
秋承濟自打見了土匪便如臨大敵，但直到上山，不僅沒被關，還被安排了個大房子，心中便有了猜測。
他和趙玉真不約而同看了眼隱在人群中的裴錚，都有些感慨。
這個先後失去父母的年輕人，以非同尋常的速度成長起來了。
裴家世代為將，雖然裴毅早逝，但終究給他的兒子留下了一些東西。
知道了緣由，兩人就放心了，招呼還在警惕的兒子既來之則安之，轉頭就見秋無虞和裴錚又湊到了一起。
趙玉真笑著道：“這兩個孩子倒是投緣。”
秋承濟點頭：“都是好孩子，小許每日帶著無虞練功，必然十分熟悉。”
她們心中也隱約有些想法，但如今身為流犯，說什麼都是奢望，只當順其自然。
秋無虞不知道爹孃說的話，找到裴錚：“你的那一半，給你放在這？”
裴錚點頭，“這座山脈連綿不斷，雖說靠近官道，但隱藏起來也很方便。”
秋無虞跟著他去了山寨後面的空房子，將金銀放進去，餘下的就與她無關了。
她還沒怎麼看過這些金銀都價值多少數額，只按體積分了一半出來，分好以後，偏頭看他：“你不怕我私吞嗎？”
裴錚沒想到她會問這樣的問題，笑著搖頭：“我相信你。更何況，沒有你的能力，我也沒有機會得到這麼多。”
就算他查探出佛寺的貓膩，不動用大批人手，也不可能在重重封鎖之下將裡面的物資一掃而空。
能有這些，已經是託她的福了。
還有鐵礦，也多虧了她提供的磁鐵感應，才讓他們順利找到。
現在他們才剛接手，日後出產的兵器，他也會給秋無虞一份。
有白得的為什麼不要？哪怕暫時不知道有什麼用處，秋無虞也要收下，大不了實在用不上再給裴錚。
若是有用得上的時候，也免得她再為此發愁，臨時和裴錚借。
而且，秋無虞喜滋滋：“取出來以後就又有位置了，真希望再來一個平王。”
裴錚失笑，“往後的路恐怕沒有機會了。”
平王其實是先帝的幾個兄弟中混得最差的一個，封地距離京城最遠，也是稅收最低的，也因此被先帝和新帝忽略，沒有和其他王爺一樣死的死囚的囚。
再往北的地方只會更加荒涼，地廣人稀，百姓連吃飯都是問題。
何況，“今年還遭了旱災，據說朝廷連賑災糧都拿不出來。”
秋無虞原本高昂的心情頓時也打了折扣：“那百姓怎麼辦？就靠自己熬過去嗎？”
“嗯，恐怕他們已經習慣了。”裴錚眼中帶著諷刺，“遙城是流放之地，附近的幾座城池也相差不遠，早就被朝廷放棄了。”
秋無虞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同一時間。
收到流放隊伍已經離開平王封地的訊息，平王派出的殺手急速趕到。
對著空曠的官路茫然無措：“人呢？”
他們騎著馬來回找了許久，還特意跑到下一站驛站詢問，也沒有任何訊息，兩百多人的流放隊伍，彷彿憑空消失了一樣。
多虧有人想起這附近有土匪，猜測他們是被土匪劫持了，眾人才有了目標。
但他們只有十幾個，對上幾百人的匪寨無疑是送死。
總歸他們的任務是殺了秋承濟一家，現在他們被土匪劫持恐怕難逃一死，王爺知道以後應當不會責罰。
殺手們在山下轉了幾圈，調頭返回覆命去了。
裴錚收到手下傳來的訊息，點了點頭。
他現在沒有心思去找平王的麻煩，因為在入夜後，秋無虞再次突發高熱，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