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偷！（1 / 1）
押解官對里正的印象還不錯，為了讓他安心，幾塊肉而已收就收下了，只是看著他千恩萬謝的模樣，總覺得受之有愧。
他實際什麼都沒出，頂多安排了兩個差役事先去提醒縣令安排難民、沒有驅趕他們遠離罷了。
真正該被感激的，是秋無虞才對。
他張了張口，將想說的話嚥了下去。
暫時還不到時候，他不冒領別人的功勞，但現在說出來，給秋家帶來麻煩就不好了。
難民不敢搶官兵，對其他流犯卻不一定。若真讓他們知道了秋家的糧食足夠多，保不齊就會有生出歹心的，還是等分別的時候再說吧。
里正不知道押解官在想什麼，送了肉便回去了。
鐵柱正在火堆邊等著，碗裡的肉湯只有零星幾塊肉絲，也喝的津津有味，眼神卻不住地往裴錚身上瞟。
他今天打兔子都沒打到，和幾個兄弟圍追堵截才捕到一隻，比起人家兄妹倆一人好幾只的戰利品，實在拿不出手，要是能跟他學幾招就好了。
這樣想著，第二天看見裴錚又進了林子以後，便趕忙跟了過去。
裴錚早察覺他和其他幾個年輕人鬼鬼祟祟跟在後面，細看又不帶惡意，便眉眼冷厲地看過去：“有事？”
鐵柱趕忙道：“小哥，我們是想跟你學學打獵，要是，要是不行，我們這就走！”
裴錚詢問地看向身側的人。
秋無虞對這幾個仗義執言過的難民還有印象，“你教他們吧，我自己練習一下。”
總歸不會走遠，裴錚便點了頭。
秋無虞聽著裴錚低沉磁性的聲音，後知後覺，他在面對外人的時候，話很少不說，偶爾開口也都很簡短，一針見血。
她晃了晃腦袋，沒有多想，專心尋找今天的獵物。
誰會嫌肉多呢！
可惜似乎這裡人比較多，小動物聽見聲音都躲遠了，只在雪堆裡挖出來一隻凍僵的野兔。
但終歸不算空手而歸，眼見裴錚還在忙，便遠遠揮了揮手，溜達著回到了自家人身邊。
聽說她又撿到了一隻兔子，流犯們看過來的眼神羨慕極了。
“運氣也太好了吧？這都第幾只了？”
“我也想撿點什麼，野兔野雞，就是野老鼠都行啊！”
“真羨慕她們，天天有肉吃。”
鄭子妍聽著這些聲音，心中嗤笑。
什麼撿到的，在她看來，這就是譁眾取寵！
秋無虞要真是運氣好，怎麼可能剛出生就被人調換了？在鄉下長到十六歲才知道身世，更是來不及當一天千金小姐就成了流犯。
運氣好就有鬼了！
真要說，也該是她鄭子妍有福氣。
分明是農戶之女，卻享受了十幾年的榮華富貴，還能惠及親生父母，讓他們也跟著過上好日子。
只可惜秋家不爭氣，好端端的侯府就這麼沒了，她才淪落到這個地步。
鄭子妍洩憤一般刨了刨路邊的雪，第無數次後悔，早知道不能脫罪回到鄭家，她就不把真相說出來。
這樣就算被流放，跟在秋家隊伍裡也不會受多少苦，總比現在想吃口肉都是奢望要好得多。
因為想的出神，她沒注意到自己漸漸落在了隊伍後面。
鄭家的位置本就靠後，現在更是和難民之間只差了幾十米的距離。
她嫌棄難民身上又髒又臭，哪怕自己也不遑多讓，也不願意靠近他們，抬腿就要追上前。
身後卻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姑娘，我肚子好餓，你行行好，給我點吃的吧。”
鄭子妍回頭，就見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滿臉希冀地看著她。
她趕忙像是躲什麼瘟疫一樣退開幾步，不耐煩道：“沒有沒有，離我遠點。”
中年男人臉色一變，“不給就不給，一個死丫頭流犯橫什麼橫！”
鄭子妍眼睛一瞪：“你！”
中年男人翻個白眼，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在他以前，已經有兩個小娃娃要到了幾口吃的，他看見那一幕，當即計上心頭。
特意將打了補丁的棉衣撕得破破爛爛，專挑年輕、容易心軟、臉皮薄的姑娘裝可憐，還真討到了半個窩頭。
他也不嫌棄，當場便狼吞虎嚥填了肚子。
還得是這乾糧，天天喝那湯湯水水的，哪能吃得飽？
可惜之後一無所獲，中年男人心裡暗罵幾句，繞進山林裡打算裝模作樣尋摸些獵物，免得被人以為他偷奸耍滑。
鄭子妍一路觀察著他的表現，眼睛一轉，有了主意。
“喂，你不是想要吃的嗎？”
天色漆黑。
眾人都吃過晚飯，為了保持體力，沒有人四處亂走，都躺在自家的行李上醞釀睡意。
秋無虞也是一樣，窩在暖融融的睡袋裡，迷迷糊糊剛要睡過去，忽然聽見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她眉頭一皺，掙扎著醒了過來，赫然見不遠處一道弓著身子的黑影，正小心翼翼地摸索著秋家堆放行李的地方。
她剛要有所動作，身旁不遠處的裴錚便如利箭一般飛射出去，一把將黑影按住，“什麼人？”
殺豬般的叫聲驟然響起，眾人睡著的沒睡著的全都嚇了一跳，朝這個方向看過來。
押解官也迅速派了人過來：“怎麼回事？”
秋無虞坐起身，“大人，他是小偷，來偷我們家的糧食。”
周圍人聽了悚然一驚，趕忙檢視自家糧食還在不在。
“我不是，我沒偷！我就是路過！”一道陌生的聲音嚎叫著。
秋無虞聽著不像流犯，靠近後仔細打量，忍不住挑眉：“原來是你。”
裴錚偏頭看她：“你認識？”
秋無虞搖頭：“不算，他下午混進咱們隊伍裡，挨個跟年輕姑娘討要糧食，知道我打到了兔子，還問我要肉吃，我沒給。”
她話音落下，旁邊那家人也認了出來：“他也問我家女孩要了！”
“不給吃的就來偷？你缺糧食，我們也不多啊！”
“大人不是給了你們糧食嗎？貪心不足，居然來偷東西，真該死！”
流犯們群情激奮，這人敢偷一次就敢偷第二次，萬一自家遭殃，一家老小可怎麼活？
難民那邊也聽到了聲音，生怕出事，有幾個青壯趕忙跑過來想要幫忙，誰知道竟然看見自己村裡的熟人被差役拿住。
鐵柱心中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老爺，這是咋了？”
差役對他們也沒了好臉色：“他來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