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參將(1 / 1)
此處官兒最大的就是那位崔參將,因著手裡有兵,便是遙城知府都低他一頭。
他既重視邊防,又算是賞罰分明,她便助他加固城牆,憑這功勞,僅要求護住自家安全,應當不是難事。
況且加固城牆對她們自身也有好處,萬一哪一日匈奴來犯,防線越堅固,活命的機會便越大。
晚上,秋無虞口述,讓裴錚寫下水泥和燒磚的方子——
秋娘記憶中,南河村有人建了磚窯賺錢,因鄭寶成好奇,她便作為看護者陪他去看過,因此瞭解如今的磚窯到了什麼樣的水平,可以利用現代知識加以改良。
畢竟是要交給領導的,她那從沒練過的狗爬字就算了。
裴錚雖是武將,卻也是下過功夫練字的,筆鋒剛勁,鐵畫銀鉤,看著便覺賞心悅目。
秋子辰在邊上酸溜溜道:“我的字也是夫子贊過的,行雲流水,飄逸多姿,為何不讓我寫?”
秋無虞不理他,對裴錚道:“多抄幾份,連帶火炕的方子送去西北,還有寨子那裡。”
裴錚心中微暖,“好。”
她記掛自己,他也不該只知索取,需得讓韓猛加快速度尋些貪官汙吏來充實倉庫了。
秋無虞還不知道又要天降巨財,接過寫好的三張方子,思忖著:“不可全都交給參將,咱們已經在燒火炕,這個肯定瞞不住,另加個磚窯蓋房子!”
以防萬一,秋無虞還託付秋承濟向那幾位差役大哥以及屯官等人打聽了崔參將的為人。
屯官這些年見慣了類似的事,以為秋承濟也是要把女兒送過去:“崔參將懼內,你家姑娘哪怕長成了天仙樣兒也沒用,你這門路可走不通。”
秋承濟解釋:“並非如此,其實是小女得了機緣,有利於將士與百姓的物什獻上。”
他無奈一笑:“便是不願讓我兒陷入此種境地,才想憑此求一個庇護。”
屯官聽著來了興趣:“我倒是聽說你們這陣子在做什麼坑的,便是此物?”
秋承濟點頭,“是火炕,到今日完全乾透,家中正在點火試驗,大人若有興趣,還請上門一觀?”
“好,那本官就去看看。”
土坯房內,秋子辰剛將新灶中的柴點著,便迫不及待伸手去摸火炕:“熱了嗎熱了嗎?”
秋無虞坐在一旁嗑瓜子,“哪有這麼快?再等一會兒,鍋熱了以後把這些瓜子炒了。”
生瓜子好吃,但熟的更香!
秋子辰任勞任怨去洗鍋,得意道:“還是得靠我吧?你們都不行!”
秋無虞也沒想到這麼多人裡,居然是秋子辰的廚藝天分更好,在路上時一切從簡,即便不虧待自己,能做的東西也有限,因此看不出什麼來。
但現在有時間折騰一些諸如獅子頭、鍋包肉之類略微複雜些的,便將秋子辰顯露了出來。
對於優點秋無虞也不吝褒讚:“是呀,你最厲害了,咱家的大廚,手藝超群。”
秋子辰美得冒泡,揮舞著鍋鏟的胳膊都更有力氣了,“想吃啥,哥給你做。”
秋無虞甜滋滋報菜名:“糖醋排骨,謝謝哥哥!”
裴錚看她一眼,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麼。
趙玉真看著女兒把兒子哄得找不著北,笑個不停。
正說著話,陳鋒伸手摸摸炕頭,驚喜道:“好像熱了!”
裴錚試了試溫度,確認道:“嗯,熱了。”
他算算時間,也不由驚異:“速度很快。”
西北與此地不同,樹木稀疏,乾柴炭火不足,冬日裡凍死的人極多。
若有了這火炕,既省炭火又可避免許多百姓、將士凍死凍傷!
他看向秋無虞:“無虞,這是一份大禮,你是西北百姓的恩人。”
秋無虞擺手:“將這法子推廣開的人才是。對了,用這火炕要注意通風,尤其是用炭火燒灶,萬萬不能讓門窗密閉,容易中毒。”
裴錚認真點頭:“我記下了。”
秋子辰拎著鏟子衝過來摸了摸又跑回去:“這麼快,我瓜子還沒炒完呢。”
“什麼快?”秋承濟帶著屯官進屋。
秋無虞笑道:“爹,屯官大人,是在說這火炕熱的很快,才點火沒多久便熱了。”
“哦?”屯官興致勃勃看了看:“讓本官瞧瞧。”
大冬天的誰不怕冷啊,若真的如秋家人所說燒一頓飯的時間便可以熱上一整晚,他可得給自己也安排上!
他是第一次見,秋無虞以外的其他人也是。
此時圍成一圈坐在火炕上一邊吃著炒熟的瓜子,一邊感受著熄了火以後火炕的溫度,若非鋪上厚實些的棉被都燙的不敢睡人。
屯官坐了沒一會兒便坐不住了:“不是要去見將軍?我找人給你們舉薦,現在就去!”
在這之前燒了多久他不確定,但熄火以後一個時辰都是燙的!僅憑這便足夠叫他心動了。
就算燒的柴多一些,但他一個屯官又不用自己去砍柴,根本不是事兒。
況且他能當這麼多年的屯官,除了有關係,便是他夠聰明,知道此物若是獻上去必得重視。
因此並不是索要配方,而是搭上個人情直接引薦,與秋家人交好,也能給參將一個好印象。
秋無虞感嘆哪怕只是一個管理流犯的屯官,在邊疆算是底層官吏,竟也如此精煉老辣。
與屯官交好對她們沒有壞處,因此沒拒絕,和秋承濟一同跟著他去見崔參將。
裴錚交代捨不得下來的陳鋒與混進屯莊的自己人調換,快馬加鞭帶著方子送去匪寨。
他跟著秋無虞一點點學過,又有實操經驗,由他教,比讓那群大老粗對照著圖紙摸索快得多。
一聽正事,陳鋒立刻挺直了身板兒,想著往後自家兄弟和遠在西北的家人也能用上這火炕,不用催促便迫不及待跑了出去。
裴錚則快步跟上前方的身影,隱在暗中保護。
屯官與參將府中的管事有些親戚,賠著笑請對方幫忙帶話,不多時,便見到了崔參將。
年過四旬的中年漢子大馬金刀往堂上一坐,皺著眉頭:“有啥要獻?要是又和以前一樣不著調的,老子把你頭擰下來!”
屯官趕忙道:“將軍!這次真的有用,若是用在軍中,保管冬天再沒有軍爺們受凍!”
崔參將斜眼看他:“怎麼著,你們要獻的是個永生不熄的火爐不成?”
“雖說不是永生不熄,卻足夠保一夜取暖。”
清越的聲音帶著自信,秋無虞微微一笑,講了火炕的用處:“這是方子,只需黃泥乾草便可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