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策劃逃跑(1 / 1)
過了年,秋家卻比除夕之前都熱鬧。
因著煙花炸開聲響太大,必定會引人注目,為免嚇到旁人,秋無虞特意向崔參將報備過,事先運送去了稍遠些的小山包上放煙花。
總歸是個新鮮物,她對徐鳳雲印象很好,還特意邀請她也一起去玩。
她去了,崔參將自然也要跟著,然後就看著天上炸開的煙花嘴巴張了老大,喝了不少西北風才回過神來。
“這,這是神蹟!”
徐鳳雲一巴掌拍過去:“什麼神蹟,沒見秋姑娘剛點了火嗎?”
手裡拿著呲呲作響的仙女棒,滿眼羨慕的看著趙玉真,她也想玩。
趙玉真已經在女兒的鼓勵下,勇敢捏住火摺子,點燃了引線便跑回女兒身邊,看著因她而綻放的煙花,眼睛閃閃發亮。
秋無虞注意到徐鳳雲的眼神,笑眯眯將火摺子遞過去:“試試?”
徐鳳雲顧不上客氣,接過去學著她們的樣子點著煙花,滿臉都是笑意。
不遠處秋子辰大呼小叫玩瘋了,連裴錚這樣素日穩重的性子也忍不住親手放了幾個。
崔參將也看出了樂趣,湊過去毫不見外地拿了個火摺子,發出的歡呼聲比誰都大。
除了她們,連帶城裡和邊界線的將士、流犯都看見了天上的煙花,被交代過是秋家搞出來的東西計程車兵還好,流犯以及一些百姓卻是當即跪地不住叫著“神仙顯靈”。
玩了一晚上,幾乎將秋無虞拿出來的煙花全都放了個乾淨,眾人才意猶未盡地回到家。
第二日應付完上門拜年的親戚屬下,徐鳳雲夫妻倆便衝到了秋家,嘴上說著好奇,實際滿臉寫著:還想玩!
秋無虞只能道:“這是從前在老家時遇見一位老道士送給我的,沒有多的了。”
反正秋家帶的行李多,誰也不知道這些東西究竟是不是其中之一。
更何況,她也不算撒謊,煙花這東西,雖然不是道士發明的,但道士將煉丹的方子調整一下,做出煙花也不是沒可能。
除去她們,屯官和一些眼熟的將士也找上門,都想知道這恍若神蹟的東西是什麼來歷。
秋無虞無奈,好在她還有不少仙女棒,每人送了兩隻,才把人送走,臨行前還被不停交代,若下次再有這樣的東西,一定要把他們也喊上。
至於下次是什麼時候……秋無虞絞盡腦汁也只能想出來網路上流傳已久的火藥配方,怎麼做煙花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更不敢隨便上手製作。
只能暫且將想法放下,準備等什麼時候遇見古代化學系人才再交給她們研究。
倒是趁著這個機會將邊疆這些守備、千戶等將官認了個臉熟。
眾人坐在一塊兒,免不得說起最近李千戶鬧的笑話,十來個壯漢的大笑聲險些把茅屋頂震飛出去。
李千戶一個沒有任何軍功直接空降的關係戶,在此處將近十年沒上過一次戰場。
五年前因匈奴突然來犯,形勢嚴峻,連流犯都被髮了武器去抗敵,唯有李千戶丟下一眾家小連夜駕著馬車逃之夭夭。
打完勝仗了,才被遙城知府賠著笑臉送回來。
因此靠著實打實的敵人首級拼上來的眾將領都看不上他,尤其又鬧了這麼大的笑話,簡直成了軍中最大的笑柄。
秋無虞順嘴問了一句:“不知那男子怎麼樣了?”
崔參將渾不在意:“還在千戶府,日子估計不太好過。”
將這群人送走,秋無虞看向秋承濟:“爹,要救他出來嗎?”
秋承濟知道她擔心自己,笑了笑:“不必,自作孽不可活。”
若非女兒出手幫忙,秋承匯現在的待遇就是秋子怡一個無辜的孩子要承受的。
兄弟之情早已被消磨殆盡,沒有親自動手瞭解,只是因爹孃在天之靈,不忍叫她們看見骨肉相殘。現在是他咎由自取,與人無尤。
他想得開,秋無虞自然更不會去救一個幾次三番要賣女求榮的人,眼珠一轉,便拉著裴錚出門了。
李千戶府前院熱熱鬧鬧,後院一片死寂。
秋無虞在其中一個房間看見了被綁縛住渾身是傷、不知是死是活的秋承匯,眼皮都沒眨一下便去了隔壁。
小心翼翼朝屋裡探頭,就見空蕩蕩的房間裡什麼裝飾都沒有,只有一排木板搭成的床。
有人直挺挺躺在床上,每人的頭頂放著一個碗。
秋無虞數了數,一共五個人,全都無聲無息,也沒有任何動作。
“她們還活著嗎?”
裴錚不等回答,便聽見有腳步聲走近,帶著她躲了起來。
一個粗使婆子徑直推開門,捧著一陶罐的粥挨個盛到碗裡,才見床上的人坐起身,一個個蒼白著臉、兩眼麻木無神地坐在床沿,將沒有半分熱氣的稀粥一飲而盡。
婆子習慣了這差事,盛完粥轉身就走,連碗都不必洗。
而那五人已經重新躺回床上,睜著眼睛直愣愣看著某個方向,其中的空茫叫人看得心驚。
秋無虞愣了半晌才回神,“她們,每天都被關在這裡嗎?”
剛才從前院過來,她看見包括鄭子妍在內的三名女子圍著李千戶笑顏如花,還有幾間明顯是女子的房間,應當是她們的住所。
一切都與此處的死氣沉沉截然不同。
裴錚低聲道:“崔參將說過,不許他搞出人命。”
他沒法制止李千戶再“納妾”,何況就算他不主動,也會有人主動將自家女孩送過來,只能退而求其次,保下她們的命。
可不夠惡毒的人是想不到畜生會有什麼作為的。
僅看這幾人的狀態,關在此處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消磨掉了她們所有逃跑、反抗和溝通交流慾望,只剩下求生本能,活的和行屍走肉沒有區別。
秋無虞擰著眉頭,“這狗東西真該死。”
正思索著該如何幫她們,忽然見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快步走進,一邊走還一邊左顧右盼,似乎生怕被人發現的模樣。
“是剛才跟在李千戶身邊的人!”秋無虞小聲道:“她來幹什麼?”
裴錚示意她看向那女子手中緊握著的小包裹,“或許,她們也在策劃逃跑。”
秋無虞眼睛一亮。
女子悄無聲息推開門,撲到床上最邊上的一個人身邊:“快,這些藏起來,裡面有些糕點你們分著吃,明日我再想辦法過來。”
說完便急匆匆離開。
死寂的房間像是激起漣漪的平靜湖面,終於有了波動。
最邊上的人率先坐起身,先將包裹裡的幾個首飾仔細藏在床下,才拿出糕點分給其他人。
秋無虞輕嘆了一聲:“她應該是最晚進來的。”
還有些活力,除了她以外,另幾個只有眼睛盯著她在轉,看不出什麼情緒,也不想耗費一絲一毫力氣。
但饒是最“活潑”的這個,也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貿然進來詢問,恐怕得不到什麼答案。
裴錚點頭,“去找方才那位姑娘?”
“走。”
那姑娘腳步匆匆,跨過連通後院的月亮門,速度慢下來,整理了下衣裙,面上又掛了溫軟乖巧的笑,叫上望風的丫頭,蓮步款款,直到回到房間才徹底放鬆下來。
“大人呢?”
“召了新來的鄭姨娘在園中賞景呢。”
齊悅翻了個白眼:“這破院子光禿禿的,大冬天連朵花都沒有,賞個屁的景,倆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