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胎位不正(1 / 1)
裴錚與陳旺、陳鋒都是自願跟隨秋家流放的“護衛”,流放名單上並沒有他們,因此沒有人會阻止他們離開。
不過裴錚臨行前將陳旺留了下來,繼續教導秋子辰武藝,也能保護秋家眾人。
此外,還給秋家人引薦了剛混進遙城、作為商戶來往兩地的部下程傑等人,方便傳遞訊息。
安頓好一切,裴錚看向秋無虞,將一枚玉佩遞給她:“持此玉可號令裴家所屬。”
秋無虞怔了怔,沒有拒絕,接過來收好,彎了彎唇:“二哥,一路順風。”
秋承濟站在一旁,望著沉穩間鋒芒盡斂的青年,慨然一嘆:“賢侄,願此去,鵬程萬里,幹霄凌雲。”
“多謝伯父,”裴錚拱手行禮道別,“保重。”
相處了四個月,秋無虞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難免有些悵然。
不過很快便打起精神來,來遙城一趟,她還有事要做。
先去驛站取了周捷寄來的信,他一直負責看管難民、監督建房,因難民老實勤奮,沒鬧出什麼事來,便很少來信。
這次信中寫了別院的進度,以及難民已經決定在那裡定居,正在在規劃出來的民居處蓋新房,除此之外,部分難民還回了一次老家,但很快又回來了,還帶了數十同鄉過來。
個個衣不蔽體,大多是壯年男女,因為年長者和年幼的孩子,都死在了去年冬天。
周捷自作主張收下了,安排了人仔細盯著,身體緩過來之後便照常做工賺錢。
秋無虞看得眉頭微皺。
對於周捷的安排她當然沒有異議,只是,居然還有難民流離失所,朝廷究竟是怎麼賑災的?
暫時按下這個疑問,才繼續看信。
周捷畢竟是裴錚的人,從前又是精兵強將,留下來做個莊頭太委屈了,哪怕裴錚和周捷都甘願,秋無虞也總覺得屈就了他。
因此一早便讓他在願意留下的難民中挑選得用的人培養,好接替他。
里正一家品性、學識都在難民中算作拔尖兒,尤其張銀穗聰慧非常,這次來信便交代了周捷在逐漸將手中活計下放到張銀穗手中,讓她來當接班人。
若是沒有意外,下個月便可以離開別院,追隨裴錚了。
這倒是個好訊息,秋無虞笑了笑,提筆回信。
她的字跟著趙玉真學了一陣,多少有些改進,當然,進步有限,還是不太好看,但不妨礙她洋洋灑灑寫了一整頁。
有了程傑一行商隊,運送貨物也方便,因此她還特意寄了幾壇醬油、新穎糕點和一些衣服藥物過去。
程傑跟在旁邊蹭了兩件剪裁貼身的冬衣,整個人都喜滋滋的:“秋姑娘放心,保證給你送到!你們要是有什麼想賣的貨,咱都能幫忙出手。”
這麼一說,秋無虞還真的有。
當初在深山中收集的樺樹淚,遙城的大夫不知藥效,不知道外面有沒有市場,秋無虞便沒提,只將一大半價值千金的紫靈芝交給他,餘下的留下以備不時之需。
程傑看見紫靈芝眼睛都直了,連連保證賣個高價。
秋無虞讓他賣了錢直接給裴錚送過去,“給他靈芝他不收,也不方便帶走,還是交給你合適。他用銀子的地方多,能幫一點是一點。”
程傑一愣,隨即面色越發恭敬:“姑娘不必如此,少將軍說過,有您幫忙,已經積蓄了不菲財富,您身在邊城,多些銀兩傍身好辦事。”
秋無虞搖搖頭:“你給他就是。對了,你南來北往,訊息應當靈通一些,可知道去年的雪災,朝廷是如何賑災的?”
程傑緩緩皺起眉頭:“不瞞姑娘,我半月之前才到這裡,一直沒聽說朝廷賑災的事。”
秋無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難道還沒開始賑災嗎?”
從她遇見難民開始算,到現在也有兩個月了!
當時的百姓就已經逼不得已選擇逃災,單是那一隊難民,路上就死亡不下十人,現在過了這麼久,又會有多少人長眠在那場大雪裡?
程傑面露憐憫:“我們在京中的訊息來源有限,只知道災情是過完年,大人們重新上衙後才上奏至御前。”
災情爆發的訊息送至京城,因風雪太大,便需要至少一個月,分明已經送到,卻還要在堆疊的公文中壓箱底近二十天,才終於被堂上諸公看見。
秋無虞只覺得荒謬,數千甚至上萬的人命,在他們眼裡究竟算什麼呢?
或許是她情緒起伏太大,程傑趕忙安慰道:“姑娘也不必太過擔憂,我來的時候路過一座縣城,那裡有難民聚集,說是縣令徵了富戶的糧食每日施粥,別處應當也有。”
他走的路與流放官道差不多,離災區不算近,又是往北去,因此也只遇見過這一群難民。
秋無虞聞言眉目舒展了些,問道:“不知是哪座縣城?”
“是梁山縣,應當姓餘,我聽那些難民都叫他餘青天呢。”
秋無虞記下這個名字,還想細問災區事宜,忽然見趙玉真匆匆忙忙進了門:“無虞,亭玉要生了!”
秋無虞霍然起身,顧不得與程傑告別便立刻出門,拉上趙玉真徑直上了馬車迅速往回趕:“出什麼事了?”
今日秋家只有秋子辰留下,其餘人都來了城裡送裴錚離開,若非意外,不至於特意找到她們。
趙玉真眉頭緊鎖:“說是胎位不正。”
來報信的齊悅也在馬車上,滿臉焦急:“亭、亭玉昨天半夜就發動了,錢姨有經驗,家裡東西也都準備好了,一開始都很順利,誰知道……”
過了前面的陣痛,真正臨盆時才發現,胎兒最先出來的竟然是腳!穩婆額上的冷汗當即就落了下來。
她做穩婆幾十年,胎位不正的例子,遇見過不少,可母子平安的例子極少,只能按照經驗小心地體外轉胎,試圖糾正,可惜收效甚微。
錢金芝也生產過,知道事態緊急,但不論心中如何慌亂,也始終面不改色,出聲指揮有條不紊,叫錢亭玉並未受到影響。
安撫了女兒,錢金芝一離開產房便立刻叫焦急等在外面的女婿去請大夫。
錢亭玉的丈夫鞋都跑掉了一隻,可惜就算大夫來了,也是束手無策。
湯藥熬了,針灸也試過,但因錢亭玉身強體壯,將胎兒也養的壯實,如何使力也生不出來。
錢亭玉也猜得出是出了狀況,聲音虛弱:“娘,保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