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願為大人效命(1 / 1)
情況急轉直下。
眼見搶走銀子的人已經跑到門口,另外兩人應對得也很輕易的模樣,帶得其他衙役也蠢蠢欲動,眼裡的貪婪止不住得溢位來。
巡檢本也有些熱血上頭,卻在看見面前的女子冷漠如冰的眼睛時,忽然冷靜下來,還順手拉住想要分一杯羹的手下。
下一瞬,秋無虞腳尖一點提起箱子後面的弓,利落地拉弓搭箭。
箭尖閃過銀白色的光,不等人看清,羽箭便飛射而出,猛然刺入逃跑衙役的身體,當胸穿過。
衙役臉上還帶著得逞的猖狂笑意,繼續向前跑了幾步才意識到什麼,緩緩低頭看向胸前露出的染血箭尖,緊接著,撲通一聲倒了下去。
銀子散落一地,但無人再敢上前。
另外兩個剛搶了銀子的衙役一手拿刀,一手還抓著十幾個銀錠,頸間卻分別橫著一柄冰寒刺骨的長刀。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公堂之上一片寂靜。
直到崔參將的掌聲響起:“好箭法!”
他只考慮了一會兒要不要幫忙,就已經用不上他了。下手又狠又準,崔參將看向秋無虞的眼神更帶了幾分欣賞。
紀程立回過神,看著不遠處倒在地上的屍體猛地打了個冷顫,生怕步了後塵。
他抖著腿站起身,讓出官椅:“姑娘還請上座。”
其餘衙役也收斂了心底那份輕視,沒有人敢拿命去拼,真正開始正視這位即將替代知府號令他們的人。
巡檢第一個反應,單膝跪地道:“願為大人效命。”
眾衙役趕忙跟上:“願為大人效命!”
秋無虞勾了勾唇,將弓箭立在一邊,坐在正中,輕描淡寫道:“登記吧。”
所有人老老實實排隊,巡檢站在第一個,“我叫葛大虎。”
秋叔記上名字和職位,從旁邊的箱子裡拿了個銀錠給他,“下一個。”
葛大虎兩手捧著足重十兩的銀子,恍恍惚惚走到一邊。
真給啊?
這銀子……他做賊一般左右看看,趁沒人注意,迅速用牙咬了咬,一抬頭,剛領完的兄弟就站在旁邊,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好像是真的!
此刻在公堂內的衙役都是小頭目,只有十餘人,很快便登記完。
沒有人敢走,也不想走,確認過是真銀子以後,所有人臉上都帶著豐收的喜悅,喜滋滋站在原地等候吩咐。
巡檢還極有眼色地從秋子辰手裡接過犯事衙役,拿繩子綁了,又堵上嘴,扔到一邊看守,得了對方一個讚許的眼神。
秋無虞見堂下眾人都殷切看過來,出聲道:“三班衙役,各有分工。你們從前負責什麼,往後還是做什麼。”
葛大虎等人老實應是。
“往後每月月底會增加一項考核,按照每一班的職責來評判。”
不等衙役心中生出不滿,秋無虞接著道:“每班內表現最佳的前三名獎半錢銀子。”
眾人頓時精神一振:“大人英明!”
除此之外,她偶爾有要事交給他們,會按照完成度給獎勵,尋常年節也有節禮。
這其實相當於現代企業,她拿銀子僱傭衙役幹活。
沒辦法,創業前期有錢無人,只能用這法子暫且收買人心,等一切走上正軌,再培養自己的人手。
或許旁人看來支出大一些,但她滿滿好幾個倉庫的金銀珠寶,尤其將平王的造反身家搶了過來,只算銀錠都有上百萬兩,區區一百衙役的花銷不值一提。她做這個代理知府,也不是隻會花錢完全不創收。
秋無虞補充:“我知道除去正式衙役,你們手底下還有些白役幫著做事,若其中有表現突出甚至立功的,也可以上報領獎金,剛才所說匿名舉報也同樣適用於他們。”
如葛大虎這般最重義氣的人眉開眼笑,回應得越發響亮:“是!”
“稍後我會讓人將細則張貼在外,只要好好做事,每個人都能拿到獎勵。只有一點,”秋無虞敲了敲桌子,神色嚴肅:“改掉剝削百姓的陋習。”
有幾人羞愧地低下頭。
“從前便罷了,從今天開始,除去官府發的俸祿,我給你們的獎金足夠,若再有額外收取所謂‘規費’的,收多少,罰雙倍。”
秋無虞挨個看過去:“同樣可以匿名舉報,查實後對方所罰的銀子全部獎給舉報者。但不可誣告,一旦發現懲罰會更嚴重,記住了嗎?”
“記住了!”
既不必昧著良心搜刮鄉親,還能額外賺銀子!
眾人互相看看,都目光炯然,旁邊的同僚不再是同僚,那都是一個個閃亮亮的獎金啊!
秋無虞點點頭,擺了擺手:“去叫你們的人說明情況,再過來領銀子,按照剛才登記的順序分批進來。”
外面的衙役也還懵著,待聽說頂頭上司換了一位之後,不等生出什麼想法,先被老大手裡的銀子迷了眼,立馬高喊勢必要為大人效命。
上司是男人女人有什麼關係,能給發銀子的就是財神奶!
也有人領完銀子,看著坐在側面的紀程立,心中惴惴不安,找到葛大虎小聲道:“頭兒,要是哪天知府大人翻身,咱們這些跟著秋大人的不就慘了嗎?”
葛大虎悶聲道:“要是咱不聽大人的話,現在就慘了。”
衙役一百,外加白役數百,聽著多,可好些人連正經武器都沒有,讓他們巡邏、抓賊也就罷了,殺人?有幾個真敢拼命?
更何況,旁邊崔參將還坐著。
他要是真不想管,早去地道里搬銀子了,不可能還留在公堂上。
既然留在這,就是預設站在秋無虞這邊,有他在,還有數十邊軍,收拾衙役這群生瓜蛋子跟砍瓜切菜一樣。
老實聽話有銀子拿,聽著那些獎勵也有盼頭。
不老實,就是死。
小弟撓了撓頭:“那也是,不管了,有銀子賺比啥都強。”
如他這樣想法的人比比皆是。
秋無虞也知道這些人都是對銀子忠心,但無所謂,能用就行。
安排好一切,告別去清點銀兩的崔參將,秋無虞讓人將抓獲的兩個衙役也扔去牢裡審訊後,帶著葛大虎與他的手下先回了家。
雖然府衙眾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但她畢竟還是流犯,最好低調一些,換個模樣再來。
臨走前,秋無虞忽然想到什麼,偏頭看向紀程立:“對了。”
紀程立警惕:“秋姑娘還有何事?”
秋無虞將一個小藥瓶遞給葛大虎,讓他交給對方,“這是給令郎下個月的解藥,記得在十五那天吃掉。”
今天的事情太多,紀程立在腦子裡轉了幾圈,才想起來他兒子回來以後吵吵著說是被人餵了毒藥。
但他當時叫了大夫來檢視,除了手上傷到了筋脈,並沒有其他異常,原本以為是故弄玄虛,難道不是嗎?
“那毒藥是真的?”
秋無虞似笑非笑:“大人若不信,可以晚幾天給令郎吃解藥,只要不再拖延一個月,都來得及。”
紀程立心頭一緊。
紀家三代單傳,他更是年近三十才得了這麼一個兒子,平日裡寶貝得很,不然也不會寵成這個樣子。
這藥若是真的,豈不是他兒子日後都要受制於她?
更重要的是,她會不會也給自己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