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表彰！（1 / 1）
沒辦法，那些人囂張太久，做過的罪行從前壓根兒沒想過遮掩，甚至巴不得宣揚出去震懾尋常百姓，現下衙役們爭相辦案，一查一個準兒，抓捕送走一氣呵成，簡單得很。
倒是抄家更麻煩，如胡強這等作惡多端的人，家眷也不是好惹的，行動很是費了一番波折。
所幸結果是好的。
秋無虞看著葛大虎呈上來的賬本，單胡強一家，便查抄三百餘兩白銀、尋常銀飾若干，外加數百石糧食。
一個衙役，哪怕不計手段搜刮百姓，能有數百石的收穫已經夠多了，額外的銀子，想必是那城中富商給予的“好處費”。
三百兩，聽起來不多。
但現今每戶百姓一整年的收入，除去繳納賦稅、自家吃用消耗外，結餘不到五兩。
這還是在風調雨順，且沒有任何額外花銷的情況下，但凡糧食略有減產，能填飽肚子或許都是奢望。
三百兩，富商出了這樣的大價錢，便買下了數條人命。
秋無虞指尖點了點，在旁邊記下了幾個名字。
“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收拾乾淨，簡單開個表彰會。”
葛大虎撓了撓頭：“大人，小的不累。這表，表彰會是啥？”
第二日。
“近幾日衙門動盪，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總算將尸位素餐的蠹蟲、為非作歹的惡客一網打盡。”
秋無虞站在最前方，看著下面一張張逐漸熟悉的臉，說道：“雖說考核之期未到，但畢竟情況特殊，因此特意召開表彰會，為盡心竭力、恪盡職守的棟樑之材加以表揚和獎勵。”
眾衙役雖在葛大虎的宣揚下早有猜測，聽見這話，仍然心口激動得怦怦直跳，拱手作揖：“多謝大人！”
這是又要發錢嗎？真是跟了個財神奶啊！
就算不給錢，這個當眾表揚也很有面子啊，若是自己能站在所有人面前得一句誇讚……
只是想想都美得冒泡！
秋無虞笑了笑，她知道餘下的人裡還有未被抓出來的，但並不急在一時，對方經此一事必不敢再輕舉妄動，且待日後。
目前來說，先肅清衙門風氣、收攏人心，儘快讓府衙事務走上正軌才是正事。
而無論是下屬還是員工，都躲不過一個金錢開道，恩威並施。
這段時間的抓捕行動，雖說有不少人為了賺錢興奮不已，回過神以後卻也實打實地被這雷霆手段嚇住了。
短短七日之內，近百人完全來不及反抗便已經伏法。惡名在外的那幾個領頭的，行刑之時好些人都去看過，血淋淋的場面駭得他們心中發寒。
抓到後面，更是許多人心中惴惴，生怕自己也被人抓住什麼小辮子，罰個傾家蕩產送去服勞役。
所幸一切到昨日便叫停。
只要往後好好跟著大人好好做事，依照規章制度，不再欺壓百姓、橫行霸道，不僅不會被罰，還會被獎賞！
不論從前如何，現今絕大多數都決心改過，府衙風氣為之一清。
此時，臺上的一個臉生的青年已經開始唱名，眾人仰著臉，心中的畏懼已經被期待吞沒。
秋子辰得了這個活兒，精神抖擻地大聲喊道：“被我叫到名字的走上前來。”
“第一個，葛大虎！”
伴隨著誇讚他粗中有細、勤勉幹練的聲音，葛大虎穿著自己最乾淨的衣裳，紅光滿面地闊步上前。
先給秋無虞行了一禮，才在她的示意下站在一旁，站在臺階上俯視那一張張羨慕忮忌的臉，嘴巴都要咧到耳後根了。
“第二個，趙東。”
“……”
第一批只有三人，是秋無虞和差役觀察之下，做事最勤勉、品行最誠懇的人，短短几天之內，覺都沒睡多少，實打實的拼了命地完成交給他們的任務。
其中葛大虎最為突出，秋無虞親自頒獎，將一張硬板紙製成的獎狀，並兩枚十兩的銀錠交給他。
紙板是秋無虞超市裡禮品分割槽的漂亮卡紙，上面寫了讚語，又蓋了印章——這是秋承濟的私印，因上面只印了個秋字，便被秋無虞借來一用。
葛大虎一手抱著銀子，一手無師自通地舉著寫上了“楷模”的獎狀面對人群，只覺春風得意，人生巔峰也不過如此了。
但他沒想到，這還沒完，秋無虞又道：“稍後可憑獎狀去廂房找管事的領取獎勵。”
葛大虎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好似飛在雲端，但回過神以後，摩挲著手裡寫著自己大名的獎狀，不捨道：“大人，這獎狀，能留下不？”
秋無虞點頭：“當然可以，這只是做一個憑證，讓發放物資的管事能知道發哪一等。”
葛大虎笑得更歡：“是！多謝大人！”
另兩人與葛大虎關係好，與他一樣幹活最起勁兒，此時也是漲紅著臉激動地接過十五兩銀子和獎狀。
第二批五人，巧的是，那晚學著葛大虎留下守門的四人，都在一等二等之內。
雖得的銀子略有削減，卻也有足足十兩，令人豔羨。
第三批十人，每人五兩。
再之後的，便是一些盡忠職守的衙役和胥吏。
他們雖沒有像葛大虎等人一樣奮力做事，卻也認真堅守崗位，沒有偷懶耍滑，值得肯定。
這一批裡，幾乎除了幾個懶漢全都有，一兩銀子和普通紙張做成的獎狀也讓他們覺得面上有光。
最外圍還有眼巴巴的白役，他們不在官府名冊上，但乾的活甚至比有些衙役更多，秋無虞在頒獎時給得大方，便是知道衙役會將賞銀分給手底下的弟兄。
最低等的獎勵也沒漏掉他們，每人一兩銀子，沒有獎狀，而是一張選票。
葛大虎看不明白：“大人，這是做啥用的？”
“諸位也知道，正式衙役空出了二十多個位置。”
衙役！
白役頓時兩眼放光。
他們之所以叫白役，便是因為仍是白身，連俸祿都沒有，純靠帶他們的衙役從手指頭縫裡露點出來讓他們吃飽。
乾的活最多，得的銀子最少。髒活累活都被衙役派給他們，大多作惡的事都由他們實施，因此背的鍋也最多。
如這次被捕的百餘人裡，就有七十多個都是白役。
若是成了衙役，日後不僅有俸祿，還能努力幹活受大人獎賞！
那些領到獎狀的人，大多數都沒他們能幹活能吃苦呢，就因為上了官府名冊就得了獎！
還有那幾個懶漢，幹佔著茅坑不拉屎，真讓人不恥！
等他們當了衙役，必定勤懇上進，每次都拿第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