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被人畏懼有什麼得意的(1 / 1)

加入書籤

秋無虞看著因為一句話便躁動起來的人群,笑了笑,繼續道:“想做衙役的,便在上面寫下姓名。”

不僅如此,還需要將自己的優缺點、家庭情況、從前辦過的案子、立過什麼功勞都寫上去,若不會寫字,便找空閒的小吏幫忙。

由各個領頭的衙役篩選一遍,選出自己手底下最優秀的一個,最後交到秋無虞手裡,從中選出二十五人。

“葛大虎,陳剛,你二人負責核實,若有虛報瞞報、行賄索賄的行為,一律取消資格,相關衙役也要受到處罰。”

二人當即應是。

一場表彰大會,所有人都喜氣洋洋,同時較之從前,更多了幾分鬥志。

一等!

好些衙役都盯著傻樂的葛大虎三人,目光炯炯,心裡暗中發誓,等下次表彰定要超過他們!

哪怕秋無虞已經說過,這次是特殊情況,所以獎勵格外豐厚,下一次的月底考核便會迴歸正常數額,也沒有讓他們心裡的豪情少一分。

從前是得過且過,幹得多也沒銀子賺,現在可不一樣!

誰會嫌錢多啊?多得一個銅板兒都夠他們歡喜一場的。

這次是他們沒有認真,才叫幾個莽夫佔了便宜,等下次看著,榜上必定有名!

但也有人不高興。

站了一上午什麼都沒得到的幾個懶漢面色難看,瞪著別人懷裡白花花的銀子眼饞得流口水,還因此埋怨秋無虞不會做事。

所有人都給了,獨獨他們幾個不給,這不是欺負人嗎?

奈何這話說出口以後,不僅沒人附和,邊上聽全乎了的衙役還反手就給了他一拳。

“你他爹的整日裡偷奸耍滑,憑啥和我們老實上值的人拿一樣的賞銀!幸虧大人明察秋毫!”

“就是!大人還願意再給你們一次改過的機會,你不知道感激就算了,還對大人不敬!我這就上報,讓大人把你攆走,正好給好人讓位!”

懶漢如何後悔不提,總歸秋無虞是滿足了他的心願,讓他能回家日日懶散了。

她的府衙不需要尸位素餐之輩。

表彰大會結束,秋無虞回了二堂處理事務,而葛大虎等人,也趁著輪班的機會,趕在下值之前陸陸續續去廂房領額外的獎勵。

“虎哥,你知道能領啥不?”同行的陳剛收好了銀子,小心翼翼捧著獎狀,不敢摺疊,更是連手指都不敢停留在正面,生怕自己髒兮兮的手染上黑印。

這獎狀可是他頭一回獲得這麼大的榮譽,下值之後得高舉在頭頂圍著街坊連轉三圈,顯擺個夠!要不是想好好收藏,他恨不得天天貼在腦門兒上,可不敢弄髒一點。

葛大虎搖頭:“我也不知道,大人沒說,不過不管能領啥,都是大人的賞賜,就是一塊破布我也稀罕!”

陳剛深以為然:“說的也是。”

想他陳剛當了十年的衙役,慣常被大人們呼來喝去,偶爾辦差得力得一句好,也不過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爺投下來的隨意一瞥。

只有帶著底下的兄弟對著尋常百姓吆五喝六的時候,才覺得自己像個人,而不是卑微如同螻蟻。

沒想到他這樣的人,居然也有站上高臺,被眾人敬仰的時候。

剛整治了知府和大批同僚的秋大人親自給他頒獎,神秘的羽毛面具下,黑亮的眼睛裡全是對他的讚許和認可,叫他情不自禁地使勁兒將腰板挺得筆直,心中滿足激盪。

這樣的滋味兒,他還是第一次體會。

相較之下,往常百姓膽怯的眼神都叫他覺得無趣,只是被人畏懼有什麼好得意的?

像今天台下的那些人,羨慕他,尊敬他,那才爽快!

陳剛暗自咬牙,下定了決心,必要好好辦差,爭取下一次的月底考核也榜上有名!次次都得拿獎!

若是能立個大功,如大人所說,專門給他辦個表彰會……那不得美得上天!

陳剛想著,迫不及待要領完獎勵就去找點事做,腳下的步伐更快了幾分。

府衙本就不算大,很快便到了廂房。

秋叔作為新任管事正坐在此處,見了來人,對照過獎狀品級後,笑眯眯在手中名冊上做了個標記。

原本負責看管倉庫的小吏滿臉麻木地按照他的吩咐取來一等的獎品。

葛大虎原本對他的態度還覺得不滿,以為他不甘願給秋大人幹活故意甩臉子,眉頭一豎剛要說話,就見他從身後搬來一個巨大的箱子。

像是木板一樣的顏色,但看著很輕很薄,而且也不堅固。

但容量極大,高度幾乎到他腰間。

小吏眼神幽怨:“你的。”

葛大虎忽然福至心靈。

小吏的態度不是針對大人,是針對他們這些領獎的。在後面跟著秋叔整理了半天獎勵,恐怕被刺激的連忮忌都沒力氣了。

葛大虎於是更加得意,倒是沒有再說什麼氣他,咧著嘴迫不及待開啟了箱子,看清裡面的東西后,頓時呼吸一窒。

陳剛也是一等,同樣拿到了半人高的箱子。

兩人齊齊傻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抖著手翻看。

箱子很大,最上面一層便整整齊齊擺了好幾樣。

十個鮮紅的大蘋果,十個散發著清香的蜜橘,一把十個的黃色彎曲的東西,他們不認識,但嗅著香甜的味道,應當也是水果。

據秋叔介紹,說是香蕉,得大魏最南邊兒地界的樹上才結,連皇帝都不一定吃過。

旁邊是兩大包綠豆糕,和一盒五顏六色的小圓球。

陳剛聞著也有果子的味道,往嘴裡扔了一顆,才知道是糖果,酸酸甜甜的,讓他珍惜地含了好久。

第二層是一整套夾棉春裝,黑色的布料柔軟紮實,針腳細密。還有兩匹素色細棉布,可以帶回去給自家爹孃媳婦兒做衣裳。

最下面是一雙厚底鞋,並一大塊用油紙包的嚴密的肉。

中間還夾著兩個粗陶罐兒,一大一小,上面貼了標籤,被樣式怪異的木頭板子護在中間。

陳剛不識字,卻聞得到其中一個的味道,抖著手確認一般問道:“虎哥,這寫的啥?”

葛大虎抱著大的,激動得耳根都紅了:“這是酒!”

酒啊!

糧食釀的酒!

這麼大一罐、這麼香的酒!

他們從前只在路邊店鋪裡喝過帶著稀薄酒味的酒,一大罈子灌下去都不帶醉的。

就這樣的酒,一斗三百文,夠買一石半的糧食!

若換了稍大的店面裡更好的酒,一斗五百文都不止,饒是如此,香味也比不過眼前這罐。

陳剛猛地吸了一口,剛要揭開蓋子,卻被秋叔阻止。

略有些年紀的管事笑容溫和,說出來的話卻不容拒絕:“大人說了,這酒是獎勵,卻不能在當值時喝,更不可因醉酒誤事。但凡有一例,如何重罰不說,往後的獎品裡面也不會再有酒了。”

陳剛立刻放下手,他還沒忘了自己的豪情壯志,萬不能得意忘形,因小失大,“您說的是!”

葛大虎和他對視一眼,都決心定要管住其他人,絕對不能害得他們往後沒有酒喝!

兩人美滋滋將酒罈放好,拿起另一個罐子時,得知上面的標籤內容,都有些沉默。

“這是跌打傷藥,木頭板子,是護甲。”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