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又輸了（1 / 1）
大人準備的這份獎勵，實在是一份厚禮。
有吃有穿，有酒有肉，連帶家裡也能受益。
若說這些只是讓他們興奮激動，這一罐傷藥和護甲卻是直接叫二人死心塌地，心甘情願為秋無虞賣命。
衙役是賤役，真論起來，地位比普通平民還低賤，只不過為官府辦事，才能耍幾分威風。
而做衙役的，誰沒和窮兇極惡的歹徒打過架？就算大案少，與小偷、賭徒等動手也是常有的事。
只要完成任務，誰會管他們有沒有受傷？殘了廢了，還會直接被裁汰，日後連那點微薄的俸祿都拿不到。
完不成任務，就是死在外面也無人在意，說不定還要被老爺們罵一句廢物。
但現在，有人為他們準備了這麼大一罐傷藥，這麼厚的護甲，哪怕是木製的，也足夠堅硬，足以護住胸腹不被利器所傷。
這不僅代表著他們受傷後不必再貼錢治療，還代表著，真的有人將他們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可消耗的柴，燃盡了就丟掉。
誰不想當人呢？
誰又是真的以為自己是一條賤命呢。
陳剛揹著人抹了一把眼睛，甕聲甕氣道：“往後我一定好好給大人辦差！”
葛大虎重重點頭，“大人讓咱往東，絕不往西！”
秋叔面露欣慰：“大人說過，若是用完了藥膏，抑或是護甲壞了，可來找我換新的。方才在新規旁邊又貼了細則，因公受傷可上報府衙，除去醫藥費，還會有補償；若不幸喪命，也如邊軍一般給與家屬撫卹。”
葛大虎面色漲紅，呼吸都粗重許多，“大人仁德，往後我這條命，就是大人的，就算她……”
就算她要造反，他也跟著她幹！
陳剛更是一拍胸脯：“誰敢對大人不敬，我第一個不答應！就是朝廷新換了知府，我也不認，我陳剛下半輩子都是大人的人！”
秋叔滿意地笑：“二位的忠心，我自會告知大人。”
送他們離開時，還不忘交代道：“箱子大，當心些別摔了。”
不用他說，葛大虎二人也是萬分重視，先將手裡的獎狀寶貝地夾在衣服裡面，才輕手輕腳地搬起箱子，步子邁得穩穩當當。
路上有來領獎的其他衙役，見著這麼大的箱子，更是拔腿往廂房跑，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能領到什麼。
葛大虎抱著箱子，心中不無得意。
不管他們能領到啥，必定都越不過他這份兒去！
他可是一等中的一等！大人最賞識的衙役就是他了！
等回到休息的地方如何炫耀不提，到下值時間，所有人都領到了自己的獎品。
另一個一等的趙東與陳剛的一樣。
二等五人所得的酒罈小了一大圈，水果也各有減少。
三等沒有酒。
餘下每人都有一罐跌打藥和護甲，並一套春裝，一個蜜橘。
比起獎勵，其實更應該叫入職福利。
秋無虞知道他們許多人都好奇蜜橘的味道，索性還有很多，便每人發了一個嚐嚐鮮，只此一次，往後這白得的好事兒就沒有了。
衙役們欣喜若狂，抱著蜜橘聞了又聞，一口都捨不得吃，越發羨慕拿了許多獎品的葛大虎等人。
府衙內熱熱鬧鬧，後院卻極為冷清。
紀程立坐在書房，看著窗外荒涼的景象，心中也是一片寒涼。
他到底做了兩年知府，雖然大多數心腹死的死，服勞役的服勞役，卻也有幾個倖存下來的，加上一些看不起女子掌權的人前來投靠，偶爾會傳遞訊息過來。
每次來遞信兒，其中抓捕的人數都叫他觸目驚心。
這個女人真敢下手！也真的讓她辦成了。
抓住人性貪婪的本質，輕而易舉打破衙役之間的信任，然後逐個擊破。
果然好算計。
只是不知這所有人互相攻訐的場面，她又要如何收場。
紀程立下意識去想，如果是他會怎麼做，沒等揪出頭緒，書房大門便被人砰的一聲撞開。
“爹，前面發生了什麼，怎麼這麼熱鬧？”
紀守信面色陰沉：“那個毒婦，把咱們關在後院不得出入，霸佔府衙不知道又在搞什麼鬼蜮手段。”
紀程立原先沒有注意，此時皺著眉頭，走近門口，聽著隱約傳來的歡呼聲，忽然嘆了口氣。
“又輸了。”
他讓人在衙役中鼓動挑撥，讓他們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擔心有朝一日被人舉報到自己頭上，從而生亂。
可惜，失敗了。
紀守信聽不明白，還在對秋無虞破口大罵，卻猛地被親爹打了一巴掌，茫然了一瞬，隨即勃然大怒：“爹！你打我作甚？”
紀程立面無表情：“隨我去，給秋無虞道歉。”
餘下五百人手，都將為她所用。
今日過後，至少接下來的一年，他和兒子、家眷，都要在秋無虞手底下過活，如無意外，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秋無虞此時正在算賬。
到府衙第一天，見面禮發出去八百九十兩；當晚抓捕搶劫犯，辛苦費發了四百兩；表彰會以及所有的獎品，折算成銀子，共六百兩。
開銷一千八百九十兩。
結果抄完家，竟還能賺回幾十兩銀子。
有十五個收了見面禮的衙役作奸犯科被捕，秋無虞按照對方的家境和罪行，分別罰了雙倍、三倍，收回三百五十兩。
其中有三人被斬首，胡強家中查抄白銀三百三十兩，二百石糧食摺合銀子四十兩，再加上些零碎的首飾，共四百六十兩。
另外兩人沒有這麼多，銀子加起來也只有五十兩，儲存的糧食與胡家差不多，共計貢獻了一百三十兩。
還有八個被抄家的紀程立的親信，給秋無虞帶回來七百兩。
餘下被拉去做苦力的白役，也因罪行罰款贖罪，只不過積蓄跟衙役沒法比，七十個才得了三百多。
扒拉完算盤，秋無虞將一個數字寫在最下方，不知是該高興還是感嘆。
一千九百四十兩。看著多，但人數更多，尤其有收受賄賂的近千兩贓銀在，算下來並不誇張。
這還只是衙役，秋無虞可沒忘了，與紀程立同流合汙的通判和同知，還在牢裡關著。
他們畢竟是朝廷命官，品級又高，不好直接讓衙役查抄，秋無虞打算找個時間去這兩人家裡走一趟。
空間越來越大，倉庫空空蕩蕩，是時候再補充一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