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回到遙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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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土地解決了,接下來便是宋家、徐家等人的處置。

最近太過忙碌,他們仍然在牢裡待著,據牢頭來報,宋仁一家舌戰群儒,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和隔壁牢房的其他三家對罵,還能不落下風。

宋仁表示,他將功折罪,得了大人特許,可以留下一條血脈,小兒子已經被送到縣裡的育幼院了,雖然苦一些,但還能活著。

不像徐家,侵吞的財產比不過宋家,但徐清這個不是東西的,虐殺了好幾條人命,生出來的兒子更不是東西,一人挨一刀沒一個是冤枉的,一個滿門抄斬是跑不了的。

因此,對著即將絕戶的仇人,宋仁從精神到體力都完勝他們,除去對罵還會主動挑釁,給年紀最大的王家家主氣得快要中風了。

秋無虞聽了笑過一回,也沒耽擱,直接將人送上刑臺。

按理來說,不論是對於富商還是官員的處置,身為知府都沒有資格直接處置,而是需要查辦之後上奏朝廷。

但上奏朝廷以後,抄家得來的田地、財物、糧食都要收歸國庫,秋無虞才不會白費力氣給狗皇帝賺錢。

反正她連知府都軟禁了,若有人要查,逃不掉一個謀逆,都是反賊了,不差這一樁。

迅速處置了盤踞數十甚至百年,作惡多端的三家,又上疏給朝廷,將譚智這個縣令報了病逝,秋無虞回到遙城時,朝廷新點的縣令已經啟程了。

至於對方會不會暴露秋無虞……能被髮配到這個地方的七品小縣令,會有什麼背景?

大把考中同進士的人因沒有關係又沒有銀兩賄賂吏部官員,科舉結束半年了也仍然在家摳腳,等著哪裡有缺,或是上司從犄角旮旯翻出來他們的摺子,才有可能被放官。

長山府轄下諸多縣令都是這樣的人,新來的也不會例外,沒那個膽子得罪知府,又有原本作為證人的小吏繼續潛伏,部分衙役也發展成為眼線,沒有半點後顧之憂。

而看著宋仁、徐清等人的下場,百姓拍手稱快之餘,其餘富商也恐慌不已,努力夾著尾巴做人,淇水縣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平靜安寧。

哪怕秋無虞已經離開,也沒人敢作亂。

無他,家家戶戶都供著神女娘娘呢,若遇見欺民霸市的,狀告到娘娘壇前,必定讓對方不得好死。

哪怕許多人都清楚秋無虞並不是真的神仙下凡,但她的公正仁慈無疑讓百姓真心將她奉為圭臬。

日子過得太苦的時候,總要有個心靈寄託,秋無虞所代表的神女便是。她讓百姓們即便身處絕境時,仍然能抱著一絲希望,期待“神女娘娘”顯靈,為他們主持公道。

從那之後,淇水縣還發展出了木雕、石雕行業,雕刻的“神女娘娘”栩栩如生,尤其是臉上的羽毛面具,雖然只用了藍色的燃料,仍然叫人能一眼認出主人公是誰。

“神女娘娘”的名聲甚至傳到外地,以為淇水縣是神女娘孃的神降之地。

陳縣百姓聽說後大怒,神女娘娘最先降臨的明明是她們陳縣!是她們見娘娘戴著面具,又事事讓狗官吳非出頭,以為娘娘不想引人注目才沒有宣揚,但所有受過恩惠的人心裡都記著呢!

兩地百姓隔著百里爭奪“正統”,卯足了勁兒給神女娘娘揚名。

秋無虞自然不知日後的發展,她將抄家得來的財物收了一半進空間,其餘的由龐振等人押送回去,照例送了一部分給崔參將做軍餉。

這倒不是為了收買對方,畢竟秋家眾人都在邊關,有直面外敵的風險。

只有兵強馬壯,才能保全家,以及全城百姓平安。

餘下還有一部分糧食沒有全部發放出去,恰好葛大虎等衙役也帶了數十到幾百不等的難民回來,加點水和鹽煮了粥,直接當賑災糧。

淇水縣周邊倒是沒有難民,因為這裡是附近有名的窮縣……比距離遙城最近的縣城還要窮,難民路過徘徊了兩天,被譚智命人驅趕後,都陸續南下了。

因此秋無虞完成了來到淇水縣的任務,得以返程。

離開當天,不少百姓前來送行,秋無虞聽了傳言,生怕他們期待自己表演個原地昇天,告別之後騎上馬跑得頭也不回。

直到走出去數里,才在衙役的提醒下看見仍有百姓小小的身影隨行在後面護送,如此厚重的信任與愛戴,心情不可言說。

秋子辰在第一批難民抵達的時候便爬了起來幹活,按照秋無虞留下的吩咐,指揮難民到分給他們的位置落腳。

十幾天,足夠近百個服勞役的身強體壯的衙役將夯土房整整齊齊蓋了兩列,稍遠一些還有新的在動工。

最大的則是兩間最先蓋好的鋪設地龍、火牆的澡堂。

難民們被衙役帶到近處後,喝了熱乎乎的一碗稠粥,又每人分一身新棉衣,便被安排按照性別分別進入左右兩側的澡堂,好好洗涮乾淨。

不是秋無虞有潔癖,而是新建好的夯土房雖然快,但通風不好。

來往各地的難民,不知誰身上帶了病毒,擁擠之下,若再不注重衛生,有發生瘟疫的風險。

屆時難民遭難不說,恐怕連邊城守軍都要遭殃。

因此衛生、水源等方面都要嚴格把控,除去個人衛生,還早早蓋好了公共廁所,無論是難民還是附近的衙役,都必須去公廁解手,如有違犯,必將重罰。

諸多注意事項都事先與難民耳提面命說了個清楚後,才分批給他們分配住房。

因人數太多,之後還會有其他難民過來,因此一座夯土房要住五個人。好在有了火炕,比床睡得人更多,也更暖和。

秋無虞和秋子辰沉默地看著這批彷彿行屍走肉一般的難民,久久不語。

第一次遇見的難民雖瘦削憔悴,但眼裡還有希望,又很幸運地在徹底走到絕路之前,遇到了流放隊伍,有糧食吃,又不必擔心安全問題,到了縣城外也很快被秋無虞接收。

但這些人不一樣。

兩個月的流浪,走到哪裡都被驅趕,被嫌棄被鄙夷,甚至被圈禁到一處等死。

為了填飽肚子什麼都吃過,先是糧食,然後是樹皮、木頭,雪、土……什麼都吃。

撐不過來的,就餓死。撐過來的,都在這裡了。

一個個瘦的可怕,骨節格外突出,不似人形。

各個神情呆滯,數百人的隊伍除了走路時發出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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