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回回被人壓一頭,甘心嗎?(1 / 1)
秋無虞也沒阻攔,有個大夫跟著,若出了什麼意外還能救命,何況,白芷比她要專業得多,若是能再發現什麼有用的,長山府可以創收的東西就又多了一樣。
人群進山後抵達樺樹林的位置起碼就要三天,更別說還要採集各種藥物,沒個十天半個月回不來。
秋無虞又閒了下來,去看過製藥小組的進度後,便溜達到二堂。
趙玉真和秋承濟正在此處忙碌,因紀程立和諸多知府的前科,趙玉真忙完了手頭的事,滿腔抱負無處施展,索性將往年的賬本全搬了出來,尋找漏洞。
這一找,還真讓她發現了大筆缺口。
要知道長山府雖窮,可仍然是大魏邊疆!作為守城的知府,哪怕再不受重視,朝廷送來的軍餉也是要在知府手裡過一遭的。
紀程立懦弱無能,崔參將粗中有細,因此沒能讓他擷取好處,但前一位參將在職時可不是這樣。
趙玉真立刻來了精神,抓著秋承濟一筆一筆開始核對,還叫秋無虞從崔參將手裡借了賬本過來。
徐鳳雲一聽緣由,當天就將所有賬本整理出來搬到府衙住下,三人加上秋叔、趙姨,每天噼裡啪啦打算盤,半點不覺得累。
若非秋無虞安排人每到用膳的時間過去提醒,恐怕連飯都忘了吃。
看著滿屋子的賬本一點點減少,發現問題的賬本則慢慢堆成一摞,秋無虞心中感慨,她娘這是辦了件大事啊。
貪墨軍餉,甚至當初李千戶以鐵器資敵也似乎並非他一人所為。這要是查下去,封疆大吏,京中要員,恐怕都要被牽涉其中。
因此,她這個閒人在外面看了一眼,叫人重新上了熱茶和水果、點心後,便沒有進去打擾。
天氣正好,正適合睡覺。
與此同時,又有一批難民送到,秋子辰頂著一張疲憊的臉,指揮衙役給難民煮粥。
龐振指揮著手下安頓新來的難民,恰好與剛帶回難民的葛大虎撞了個對臉。
兩人都是仗義粗獷的性格,底下各自聚攏了一堆兄弟。
葛大虎是本地人,在衙役中向來有聲望,不少人都與他有交情,甚至本就有許多衙役是他帶出來的。
而龐振是秋無虞的心腹,又有三個本事相當的兄弟,收服了分到手裡的衙役後,也有部分或是敬佩對方能力、或是想借機往上爬的衙役湊過來。
因此,兩人勢力相當,頗有些棋逢對手的意思。
又都想爭先,每日爭著搶著幹活,都想在第一次月底評比時當第一,在撞見時,面上就帶出了幾分。
葛大虎咧著嘴得意笑道:“這回我等喬裝打扮帶回來兩百多個難民,比你上回可多多了!”
龐振哼了一聲,不屑道:“那又如何?我在此安撫難民,照樣是功勞。你不在的時候,還有人貪心不足,挑撥了不少人來搶糧,都是我們兄弟鎮壓的!”
葛大虎頓時臉色一變:“啥?竟敢有人搶糧?大人對他們已經夠仁慈了,說是活菩薩下凡都不為過,給吃給穿給住,居然還敢搶大人的糧食!是誰?我一刀砍了他們!”
龐振對他的反應也不意外,他和葛大虎雖是競爭第一的對手,卻也同樣很欣賞對方的脾氣品行,更是同樣對大人馬首是瞻,心中的尊敬一分不少。
“等你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龐振露出個冷血的笑:“大人仁慈,卻也有雷霆手段。”
敢於伸手的難民見領頭者秋無虞是個女子,又這樣“聖母”,便得寸進尺,先是要求吃更多的飯,被拒絕後又妄圖搶奪。
一頓一碗粥,清湯寡水的,哪有乾飯踏實?
既然把他們長途跋涉帶回來,那就是他們值得!只是搶點糧食吃怎麼了?誰讓她不給他們吃飽?
她心軟善良,定能體諒他們的難處,就算被抓住,肯定也不會對他們做什麼,否則就是沽名釣譽!
龐振想起那些難民理直氣壯的樣子還覺得作嘔。
秋無虞可不是他們眼中的聖母,收到訊息的時候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讓人將十六個搶劫犯一刀砍了。
吃了她的糧食不知感恩也就罷了,還想反噬。
那就去死好了。
若是在被官府圍困只能等死的時候敢於反抗,她還高看他們一眼。但面對逼他們去死的大刀唯唯諾諾,面對救濟的糧食反倒有膽子重拳出擊,欺軟怕硬的廢物。
她的糧食給他們吃一口都是浪費。
衙役動手的時候就在難民營最前面的空地上,特意招來所有難民來圍觀,殺雞儆猴。
鮮血染紅了泥土,血腥味隨著春風吹遍整個難民營,近千難民,無一人敢出聲。
此後所有難民老老實實的,讓做什麼做什麼,連丁點心思都不敢起。
不過雖然有這樣忘恩負義的人,大多數難民還是知道好歹的,在此地有糧吃有衣服穿,除去那些貪心不足的,更多的人都沒有被煽動,還有難民腦袋靈活,聽到風聲後悄悄告訴了衙役。
因此,餘下的難民們戰戰兢兢許久後,發現並沒有受到那些人的牽連,逐漸安心下來。
隨著這段時間的修養,許多人都逐漸恢復了體力,身體強壯的,被帶到秋家蓋房子,或是和勞役一起蓋夯土房。
稍差些的也可以做些簡單的工作賺取額外的糧食,比如撿柴、燒火、打掃衛生。
或是當個小隊長監督所有人不得隨意大小便、吃飯用水排隊等事宜,面上都帶著希望,也算是一派欣欣向榮。
葛大虎聽著,面色緩和了些,但還是十分不滿。
大人是他見過的第一個對百姓這麼好的貴人,以往就算朝廷賑災,哪有又給蓋房又給送衣服穿的?
就連這粥,稠得都能立住筷子!困難一些的家庭,尋常日子都吃不上這樣的粥。
更別說大人是將他們在絕境裡救出來的,堪稱是這近千個難民的再生父母,但凡大人的命令下的晚一點,這群人都得死絕了。
在他看來,這群人就該對大人感恩戴德,往後盡心盡力給大人效命才對,竟然還敢貪婪無度,搶大人的糧食!實在罪無可恕!
這樣想著,看向難民的眼神就有些不善,在手下人給難民分配房子時,冷著臉站在最邊上監督,誓要盯住了不許任何人偷拿大人的任何東西。
正盯著,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他的名字。
聲音有些耳熟,葛大虎皺著眉頭轉身,就見一個灰頭土臉的勞役站在不遠處,一邊和泥一邊鬼鬼祟祟對他招手。
葛大虎一眼認出是從前的同僚,只不過被大人發配過來幹活了。蓋好的土坯房幾乎住滿了人,勞役正在馬不停蹄地蓋新的,因此相隔不遠。
這人除了沒害過人性命,別的壞事做了一大堆,差一點就要被大人砍了,葛大虎不想和這種人說話,本想直接走開,卻又聽那人開口。
“葛巡檢,你明明才是巡檢,是衙役裡頭最大的官兒,卻回回被人壓在頭頂,你也不甘心吧。”
葛大虎動作一頓,抬眼看他:“你想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