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章 新帝靈機一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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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新帝楊昌剛剛收到八百里急報。

八百里加急連換快馬,可日行數百里,從遙城到京城長安,只需五日左右。

但楊昌他……不在長安。

早在二月初十舉行完籍田禮,他便立刻選定重臣留守監國,帶著寵妃、寵臣出發南下。

天子滷薄浩浩蕩蕩,扈從如雲,靡費鋪張無度。

只看這十里旌旗,當真是盛世景象。

誰能想到,與之相反的極北之地,正是哀鴻遍野、民生凋敝呢。

鏤空雕花銅製熏籠上,有銀葉隔火慢炙,不見輕煙,只有馥郁醇厚的龍涎香氣緩緩蒸騰而出。

楊昌半臥在鑲滿了玳瑁寶石的紫檀木龍床上,腰部以下蓋著雲錦織就的天鵝絨龍衾,隱約有溫潤的珠光綴在邊緣。

看著手中急報臉色難看:“這群廢物,區區幾千匈奴都打不過。”

待看到宿城知府投敵的內容後,更是勃然大怒:“大膽!如此背主求榮的國賊,朕必殺之!來人!”

“陛下。”

“宿城知府蔡祥叛國投敵,族誅!”

“是。”

楊昌滅了個九族消氣,冷哼一聲拿過下一封奏報。

見了“遙城大捷”後,頓覺揚眉吐氣:“不錯,大勝匈奴騎兵,這才是朕的忠臣良將!”

隨即又不滿:“遙城可是苦寒之地,他們都能打得過,宿城竟無能到被屠了全城,俱是尸位素餐之輩!擬旨,宿城參將鄧坤翫忽職守,既已身死,便不再追究家小,著抄沒家產,以儆效尤。”

邊上面白無須的宦官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俯身應是。

最後一封奏摺是留守京中監國的重臣收到急報後初步擬定的方案,與其餘急報一起交由皇帝裁決。

楊昌一看調集糧草所需的銀兩便皺起了眉頭,這群酒囊飯袋,不過餘下三千步兵和老弱罷了,哪裡用得上這麼多?定是又想從中剋扣肥己,不批!

但宿城不打回來也不行,萬一匈奴大軍由此南下,大魏危矣。

楊昌瞥一眼剛才那封大捷的軍報,靈機一動:“這崔,崔雷?他連四千騎兵都輕易殲滅,更何況三千老弱?”

正好,遙城距離宿城最近,由崔雷帶兵攻打,不必再額外調兵,浪費兵力。

如此,原本要調集的援軍的糧餉就省下來了,至於遙城的兵……本就該吃遙城的糧餉,自籌即可。

“天賜良將,朕甚愛之,這軍功萬不能被旁人奪去!待將軍大勝而歸,朕必封賞!”

聖旨送到京城,還有理智的臣子激烈反對:“崔雷帶兵可以,但不可不給援軍和糧餉,那是攻城,怎能與守城相提並論?”

“遙城需得有人留守,崔雷可調動的兵力不過一千,根本不可能攻破三千守軍的宿城。”

當即便有人反駁:“有可不可?昔年裴……咳咳!那個,崔雷能以兩千戰勝四千匈奴騎兵,張大人又怎知他不能再創佳績?”

“守城雖難,但四千騎兵亦不能與三千老弱相比,付大人,你一直盯著軍餉不放,莫非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是啊,付大人,我泱泱大魏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國之戶部,可不能成為某些人滿足私慾的錢袋子。”

反對者還欲再辯,奈何有人拿出聖旨:“陛下已有決策,諸位大人,難不成還想抗旨?”

付大人一把年紀,氣得眼前發黑:“你們這是要逼著我朝的好兒郎去送死!”

但聖旨已下,一切都是徒勞。

下了朝,付大人遙望北方,滿目蒼涼。

熟識的同僚同樣不認可這道聖旨,但一直沒有出來說話,此時才輕嘆一聲:“國有蠹蟲。”

蠹蟲指的是誰?

監守自盜、侵吞國庫的貪官。他們將國庫視為己有,自然不願意往外掏糧餉。

而最大的蠹蟲,更是遠在江南的新帝楊昌!

窮奢極侈,虛耗國帑。

付大人無聲地落下一滴濁淚:“這是亡國之兆啊。”

第二日,付大人上疏致仕。

因此,恰好錯過了楊昌的第二道聖旨:“著崔雷派人將捕獲的匈奴敵將等俘虜押送入京。”

比照西北邊疆的屢戰屢敗,這是大魏自裴家父子戰死後第一次大捷,朝臣以為新帝要以敵將首級祭奠宗廟,告慰祖先,並未在意,命欽差趕往遙城宣旨後,便作罷了。

遙城。

崔雷連收到兩封聖旨,臉色黑沉。

宣旨的宦官乘著馬車慢悠悠走了大半個月才到遙城,嫌棄地掃了一圈又小又破的院子,視線落在崔雷身上:“崔將軍,接旨吧?陛下可是對您寄予了厚望啊。”

崔雷牙關緊咬,努力剋制著不罵出聲來,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臣接旨!”

宦官不願多留,休整一晚後,便讓崔雷安排一隊士兵押送俘虜,與他一同回京。

崔雷送走了人,轉頭就找到秋無虞:“不給兵不給糧,讓老子拿頭打?來得又這麼慢,真要等到這時候才去打,匈奴早他爹的跑沒影了!”

秋無虞早知道新帝昏庸,但沒想到還能這麼離譜,“幸好匈奴已從宿城撤離,否則據守城牆,就算加上我二哥帶來的人,也必定損失慘重。”

時間過了這麼久,裴錚的人已經到了一多半,只剩下老弱婦孺和護送他們的精兵還在路上了。

而且,雖然這旨意匪夷所思,但不得不說,對她們更有利。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殲滅匈奴才是正事。

崔雷先前還嘀咕裴錚那群精兵看起來像反賊,看在秋無虞的面子上,又暫且影響不到他,這才只作不知。

現在反倒慶幸有這麼將近一千的青壯能作為戰力,“我得留五百人守城,也只能帶一千人出戰。你去不去?”

秋無虞眼眸一凝:“去!”

並非先前危急存亡之際,衙役不可傾巢而出,她打算帶二百人,再加上裴錚的八百,總共兩千。

比不得匈奴三千,但餘下的匈奴沒了作為大腦的將領和作為四肢的騎兵,連蔡祥那個懦弱草包的話都聽,也不可能組織起來有效的反擊。

當然,秋無虞也不會掉以輕心。

她們這邊得了匈奴騎兵的饋贈,多了兩千匹馬,正好能打造一支騎兵隊伍。

不會馬上作戰的衙役和裴錚手下的新兵,便負責操作弩箭、投石車。

再輔以生石灰加水製作的白霧震懾敵人,即便人數相差一千,也能穩操勝券。

如此躊躇滿志,隊伍很快整頓完畢,啟程出征。

這場戰役比起秋無虞迎戰軍心渙散的匈奴騎兵還要順利。

三千人,半數都是老弱,連剩餘兵器都不夠一人一把,又被團團圍困,無路可退,躲過連發的弩箭之後只能組織反擊,卻根本無法抵抗。

崔參將和秋無虞帶的人且不提,裴錚手下八百精兵,有半數都是戍守西北、身經百戰的不敗之師!

也是上了戰場,秋無虞才知道裴錚最善用的兵器原來是長槍。

英武挺拔的男人一馬當先,深入敵陣槍出如龍,接連收割敵軍性命。

秋無虞讚了一聲,眉宇間帶著濃濃的戰意,不甘示弱緊隨其後,長刀染血,颯爽英姿不落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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