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廟堂之上,朽木為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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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王純感到意外的,是匈奴使團的特使,竟會是個女的。

只見來人,五官精美,全身小麥色,身材嬌小,肌膚緊緻。

身披白虎皮裘,上穿露臍的獸皮抹胸,下穿略長的南瓜燈籠褲,腳蹬一雙鎏金紫雲靴,同時手腕上還掛著兩串鈴鐺,倒有些西域女子的味道。

彷彿是看出了王純的疑惑,一旁的小太監忙低聲解釋:“她叫拓拓,匈奴國公主,其母來自西域大食,是匈奴國主西征的時候,從奴隸販子手裡買來的。”

“後來生下拓拓,便去世了,聽說匈奴國主當年非常喜歡她的母親,如今愛屋及烏,對這個掌上明珠格外看重,甚至揚言要把國主的位置給她繼承。”

“所以,對待她的時候,咱們要格外小心,若是得罪了她,說不定明年開春兒,匈奴就會直接兵臨城下了。”

王純沒有說話,只是好奇地盯著她打量。

畢竟這種域外的姑娘,尤其還這麼漂亮,也的確很少見。

至於左右列席的朝臣,則紛紛暗中議論,說她的穿著有傷風化。

但當拓拓公主把目光轉向他們的時候,卻又立馬閉嘴,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

“只有背後議論的本事,一群軟蛋。”拓拓滿臉鄙夷。

那些大臣聽後,則紛紛低頭,不敢跟她對視。

這讓王純都忍不住一陣搖頭嘆息。

罵完之後的拓拓公主,返身走到上首位,然後將腿往桌上一疊,便靠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休息了起來。

又過不多久。

李禎身著龍袍趕到。

有些小國,倒是很配合地起身拱手拜了拜。

也難怪,在別的地方,他們啥也不是,但在這裡,只要拱拱手,讓皇帝覺得有面子,那歲幣就有的是。

而那幾個大國的特使,有的坐著拱手,有的微微點頭。

至於匈奴和野鮮的特使,則彷彿沒看到李禎一樣,把他直接當了空氣。

“年關將至,諸位友邦特使,千里迢迢,攜厚禮前來我朝慶賀,辛苦諸位。”李禎坐下後,便笑著舉了舉杯。

“別給自己長臉,我匈奴國可沒帶什麼厚禮,白話講,我們就是來拿錢的,你把錢給了,我們走人。”

拓拓公主這時候忽然打斷道。

此言一出,讓場面頓時無比尷尬。

尤其李禎,舉著酒杯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臉色鐵青又僵硬。

但最終,還是長舒一口氣,緩緩放下酒杯,“當然,給諸位的回禮,我朝也早已備齊,只等諸位回國時,順手帶上便是。”

此言一出。

往年還有幾個小國會讚美幾聲,讓他多少有點臺階下,可今年,所有人都紛紛看向拓拓公主。

很明顯,大家都等著匈奴使團鬧起來,如果真能增加歲幣,他們也能跟著起鬨,然後一起吃肉喝湯。

“先別急著準備回禮。”拓拓公主沒讓眾人失望,直接從桌上收回雙腿,並起身補充道:“聽聞長久以來,貴國都自詡中州,總愛將四方諸國稱作蠻夷。”

李禎穩住情緒,緩緩解釋道:“謠傳罷了,朕早已嚴令禁止子民如此蔑稱友邦。”

不料拓拓公主直接抬手打斷,“本公主不聾,也不瞎,能看能聽,就在來的路上,都聽過不少這種稱呼。”

“哦?誰這麼說的?公主殿下可以告訴朕,到時朕幫你誅他滿門給你解氣,如何?”李禎沉吟片刻,問道。

拓拓公主聽完,當場‘咯咯’笑出聲來,“真難相信,你身為他們的皇帝,天子,君父,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我們做過什麼,我們都認,我們侵略了貴國,他們罵我們,是因為他們被我們欺負,所以恨我們。”

“而你,為了討好我們這些外邦,卻要殺自己國家的人,真是好笑。”

聽她說完。

大臣們紛紛低頭,李禎則緊咬雙齒,努力壓著心情。

至於諸國使團,有裝沒聽見的,有偷笑的,還有光明正大露出嘲笑的。

而就在這時。

實在看不下去的宰相蘇毅,起身拱了拱手,“諸位特使每次遠道而來,我朝都是以禮相待,公主殿下又何必如此。”

“倒不如直接說說殿下所謂的遊戲,若是貴國真的贏了,我們該怎樣就怎樣,何必多呈口舌之爭?”

“好。”拓拓公主也沒再繼續挑釁。

她很聰明。

兩國摩擦不斷,雖然匈奴勝多輸少,但至少到現在都還未成功南下,而這裡畢竟是人家地頭,若真逼急了,對她也會十分不利。

拓拓公主仰起小臉兒,滿眼的高傲,“如本公主方才所言,貴國一直將我等稱作蠻夷,並以文明禮教自詡,所以,我們匈奴國,就也打算跟你們來場文鬥。”

“我們要向貴國證明,文化,是可以學的,你們沒什麼好驕傲,反倒是我們的勇武,你們這些軟蛋無論如何也學不會。”

“至於本公主所說的遊戲,也很簡單,我方會出三題,如果你們回答得能讓我們滿意,就算你們贏。”

“何謂滿意?”李禎皺眉問道:“倘若答對了,你們硬說不對,到時又該怎麼判?”

“你們也可以找個人來一起評判,如果兩方評判有分歧,我們也可以給你們辯解的機會。”

李禎沉思片刻,“好,一言為定。”

“大國師,請吧。”拓拓公主收斂高傲,轉身對著使團中的國師,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國師看上去有六十多歲,身上穿著的,是類似薩滿的衣服,但更簡潔。

只見他走到中間之後,朝李禎微微垂首,算作見禮。

隨後,便緩緩說道:“中州諸朝,歷代皇帝,總以天子自居,號稱,受命於天。”

“想來對此道頗有研究,那麼在下的問題也很簡單。”

“一,何謂天恩?”

“二,何謂天時?”

“三,何謂地時?”

說完,趁著百官思考之時,直接默默退回座位。

問到這些,欽天監的‘監正’,自然很有話語權。

在思索片刻之後,主動第一個跳出來,“皇恩浩蕩,便是天恩。”

這話一出口,李禎輕捻鬍鬚,甚是滿意。

“狗屁!”拓拓公主直接罵道:“一個滿嘴阿諛奉承,只會諂媚的小人,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跳出來回答我們國師的問題?”

“你!”監正被氣得臉色鐵青。

“滾蛋!”拓拓公主可不慣著,直接驅趕道。

“這難道不對嗎?”李禎皺眉問道。

“天,又不是隻屬於貴國,它還屬於我們所有諸國,你的皇恩,在我匈奴國,狗屁不是,也配稱天恩?”

拓拓公主一臉嘲諷。

野鮮國特使這時也緩緩說道:“貴國的皇恩,在我野鮮國,也同樣上不了檯面。”

周圍幾國特使,紛紛點頭附和。

反觀一直默不作聲的王純,見百官垂首,李禎威嚴盡失。

也知道差不多了。

畢竟清瑤的事還是要解決的。

於是就緩緩起身:“要不,咱家試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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