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醫者系統（1 / 1）
大明，洪武十五年，應天府。
三山街一家不起眼的小醫館內，安靜的坐著十個病人，一個個手中都拿著寫著數字的木牌子，秩序井然。
這是“濟世堂”的規矩，按號看病，童叟無欺。
坐在那張老舊卻潔淨木桌後的，是一位身著半舊青色棉布直身的年輕郎中。
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眉眼清秀，神色間卻有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
他便是這醫館的主人，顧逸之。
“顧郎中，我最近老是腰膝痠軟的，我這病，沒什麼大礙吧？我才十九歲啊，平時幹活還沒我老爹有勁……”
顧逸之抬眼，三指搭上腕脈，片刻即收：“你這病啊，沒什麼大礙的，以後少去勾欄看女子，回家之後，也少點折騰……”
“哈哈哈……”聽到顧逸之的解釋，後面等待的病人都偷偷的笑了起來。
年輕男子滿臉漲紅：“你這顧小郎中，空口白牙的，怎麼憑得汙人清白，我那是……幹活累的……”
顧逸之彷彿沒聽見，而是取過毛筆，在黃麻紙上筆走龍蛇：“我給你開幾貼補腎的藥，你按時喝，七天之後，就沒事了。”
“哎哎，多謝小神醫，多謝……”
年輕男子聽到七天就能治好，雖然仍是滿臉通紅，卻不再喊冤，感激涕零的拿著補腎的藥走了。
“下一位。”顧逸之悠然喊道。
“咳咳，顧醫生，我最近膝蓋老是疼……”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拄拐顫巍巍上前。
“我看看……嗯，問題不大，我給你配一副膏藥貼上鎮痛，想要去根的話，得按時過來針灸……”
顧逸之給病人檢查完，隨手寫好了方子。
“行了，下一位……”
老者卻未離開，不好意思地搓手，壓低聲音，臉上帶笑：“顧郎中，剛才你給那小夥子開的……補腎的藥……嘿嘿，你看我這年紀……能不能也來點？”
顧逸之愣了下，失笑搖頭，朝小福道：“小福，拿一盒特製的六味地黃丸來。”
“好嘞！”
隨著顧逸之的喊聲，後面忙活著配藥的小福拿了一個小木盒走了過來。
“老伯，此藥性溫平，適合調理，但切記過猶不及。”
顧逸之遞過木盒，口中特意叮囑道。
老者如獲至寶，連連道謝，心滿意足地拄拐走了。
後續幾位病人，病症或輕或重，顧逸之皆從容應對。
或施針或開方，言語清晰，診斷明確。
有趣的是，受之前影響，竟又有兩三人旁敲側擊想求“六味地黃丸”。
顧逸之哭笑不得，或婉拒或調整藥方，一一打發。
時間飛快，顧逸之看病速度極快，望聞問切，片刻已瞭然於胸。
約莫半個時辰後，近巳時，醫館中十位病人已悉數看完離開。
小福麻利收拾桌椅，擦拭櫃檯，終於沒忍住，歪頭問：
“先生，我還是不明白，為何每日只看二十號？上午十名，下午十名。”
“號牌日日早早發完，後來者只能悻悻而歸。”
“您醫術高明，看症又快，若多看些，濟世堂定能多賺銀錢，名氣也更響。”
他是真疑惑。
三年前他倒在街頭，肚破腸流，是先生用神乎其技的針法奇藥，將他從閻王手中搶回。
在他心裡，先生醫術遠超太醫，是真正的扁鵲重生，華佗轉世。
為何非要守著這“懶散”規矩？
顧逸之正慢條斯理在水盆淨手，聞聲未回頭，用布巾細細擦乾。
“小孩子家，話別那麼密。讓你幹嘛就幹嘛，哪來許多為什麼！”
聲音帶著慵懶，似不想多解釋。
小福縮脖吐舌，不敢再問，自去後院晾曬藥材。
醫館安靜下來，只剩書頁翻動細響，窗外偶傳來街坊腳步聲隱約叫賣。
陽光透過窗格，在青石地面投下斑駁光影，灰塵在光柱中緩緩浮動。
顧逸之目光雖落書頁，心思卻未全沉浸。
【叮——】
一聲唯他可聞的清脆提示音在腦海響起。
【上午任務完成：治療10名病人。】
【獎勵：醫術點10點。】
【當前醫術點總額：4000點。】
半透明泛微藍光澤的對話方塊浮現視野前方，字跡清晰。
顧逸之習以為常。
心念微動，對話方塊內容變作技能樹般介面，羅列無數或灰暗或明亮圖示名稱——
《黃帝內經》全解（1500點）、《傷寒雜病論》精要（2000點）、《神農本草經》詳註（1200點）、《難經》破析（1800點）……
更上方還有些更晦澀、光芒更璀璨的選項。
《華佗·青囊經》（4000點）……
《扁鵲·禁方》（5000點）……
《孫思邈·千金翼方》（4500點）……
目光在已亮起的《華佗·青囊經》上停留片刻。
整整四千點，他需要積攢數年。
顧逸之正欲如常關閉介面，對話方塊再次閃爍，新文字浮現：
【觸發晉階任務：救治馬皇后。】
【任務獎勵：雷公炮炙十七法】
顧逸之握書卷的手微微一緊，身體不自覺坐直些許，臉上掠過真切的驚訝。
“出晉階任務了？”
穿越十八載，系統所發多為日常“治療XX名病人”，或偶因救治危重觸發的特殊獎勵。
如此明確標為“晉階任務”的，破天荒頭一遭！
且任務竟是給馬皇后看病！
顧逸之眉頭微蹙。
馬皇后，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結髮妻，賢名遠播，深得帝心民心。
她的病，在洪武十五年這節點……
他努力回憶前世模糊歷史知識。
似乎，馬皇后正病逝於今年八月？！
給這般身處權力頂峰，牽動帝國神經的人物治病，難度可想而知。
這不單是醫術考驗！
“系統，你也太看得起我？”顧逸之心底苦笑，“救治馬皇后？我連宮門朝哪開都不知，遑論見皇后鳳顏。此乃不可能之任。”
剛提起的興致消散，他意興闌珊躺回椅背，將《黃帝內經》蓋在臉上，遮住透窗有些刺眼的陽光。
一股難言惆悵悄然漫上心頭。
自己作為一帶系統穿越者，蹉跎十八載，卻仍蜷於應天府三山街一隅，守著小醫館，當個普通草民郎中……
這算給穿越者大軍拖後腿了？
確實，顧逸之非此世之人。
十八年前，他莫名穿越成棄嬰，幸被一顧姓老郎中撿到撫養。
老郎中醫術平平，心地卻善，靠微薄收入與草藥知識將他拉扯大，並傳下這小小“濟世堂”。
他十五歲那年，老郎中年邁去世。
恰是那時，他在醫館門外撿到渾身是血、腸險流出的小乞丐福仔。
或是不忍見鮮活生命消逝，或冥冥中自有天意，他動用一絲系統最初賦予，尚不熟練的醫術，奇蹟般救活這孩子。
後取名“小福”，留身邊作伴，也算承老郎中心懷善念之衣缽。
伴隨穿越而來的，除前世資訊爆炸時代帶來的，與此世格格不入的記憶碎片，便是這【醫者系統】。
他的醫術根基，固有老郎中啟蒙，但真正精進，幾乎全賴完成系統任務所獲“醫術點”兌換。
不同醫術，價值不等醫術點。
治尋常頭疼腦熱、跌打損傷，一次或僅得1點。
系統每日雷打不動的日常任務，便是上午治10人，下午治10人。
完成後各獎10點。
此外治再多病人，無額外獎勵。
此即造就顧逸之那看似古怪、實源於系統規則的“每日二十診”規矩。
這些年來，他靠日常與偶發特殊任務，零零總總攢下不少技能。
如當年助老郎中救被野豬撞破肚子的獵戶，危機關頭系統獎了神級【望聞問切】之術。
救活小福，則獎了傳說中【懸絲診脈】術。
另有些【初級釀酒術】、【百草識別圖鑑】、【初級製藥精通】等雜學輔助。
正是這些拼湊來的本事，撐起這三山街小有名氣的濟世堂，讓他得以立足。
然而整整十八年，系統似一直停於某種“初級”階段，除釋出任務兌換技能，再無他變。
顧逸之也曾好奇，系統會否“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