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我還怕引火燒身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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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顧逸之吃得眉頭舒展,齊梁也滿意地大口吃起來,一邊含糊地說道:

“怎麼樣,沒騙你吧?美食往往在民間。”

顧逸之雖覺得美味,但心中記掛著正事,吃了兩個便放下筷子,問道:

“齊兄特意約在此處,想必不只是為了請我吃早點吧?有何事,但講無妨。”

齊梁卻是不急,又往嘴裡塞了個包子,然後才用筷子遙遙指了指早點攤正對面。

顧逸之順著他的筷子望去,只見對面是一處頗為氣派的官署建築。

青磚高牆,朱漆大門緊閉。

門前守著數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校尉,神色冷峻。

肅殺之氣即便隔著一條街也能隱隱感受到。

雖無明確匾額標示,但任誰都看得出,此地與錦衣衛關係匪淺。

“瞧見沒?”齊梁灌了一大口豆漿,語氣輕鬆,“那兒,就是錦衣衛設在城西的一處……嗯,比較特別的辦事之所。”

“對外嘛,說是屯駐營地之一。實際上,裡頭有個地兒,尋常人進去,可就難出來了。”

顧逸之心中一跳,立刻伸手虛攔了一下,低聲道:

“齊兄,此等機要重地之事,實在不必告知於我。逸之一介草民,知道得越少越好。”

齊梁沒想到顧逸之會如此乾脆地拒絕知情。

他放下碗,上上下下打量了顧逸之兩眼,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意味,最終化為一聲輕笑:

“顧郎中……果真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惜命之人。”

顧逸之搖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我只是個想治病救人,安穩度日的郎中。捲入是非,非我所願。惜命,亦是人之常情。”

“可惜啊,顧郎中。”

齊梁臉上的笑容淡去了些,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自你踏入皇宮,治好皇后娘娘的那一刻起,或者說,自有人將三山街付之一炬、目標明確地指向你之時起!”

“你就已經被捲入了這場不知何時掀起的驚濤駭浪之中。”

“在這漩渦裡,有時候,越是惜命,越是步步驚心。”

“而一味退縮避讓,恐怕……也未必能保全自身。”

顧逸之沉默。

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從系統釋出救治馬皇后的任務開始,或者說,從他決定揭下皇榜、踏入宮門的那一瞬間,他平靜的郎中生涯便已註定終結。

他只是……還抱著最後一絲幻想,希望能儘快查明真相,了結恩怨,然後重新迴歸那種簡單的生活。

他決定不再繞圈子,將心中盤旋已久的疑問直接拋了出來:

“齊兄,你我相識不過兩日,可謂素昧平生。為何你會願意屢次出言提醒,甚至不惜調動人手護衛於我?”

“昨夜安排客棧,看似保護,實則亦有引蛇出洞之意。”

“這其二,逸之大概能猜到。但我更想知道,齊兄你……或者說,你背後之人,究竟意欲何為?”

齊梁挑了挑眉,似乎對顧逸之的直白並不意外,反而露出一絲“你總算問了”的表情。

他聳了聳肩,依舊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昨天不就說了嘛,有其二。這其一,自然是保你安全,畢竟你現在是此案關鍵人物,也是潛在的活證據。”

顧逸之接過話頭,目光直視齊梁:

“其二是用我做餌,釣出那些迫不及待想除掉我,湮滅證據的幕後黑手。這點,我也想到了。”

“昨夜來了兩撥人,一撥是見財起意的蠢賊,另一撥……才是真正衝我來的殺手。”

“想必此刻,齊兄已經從後者口中,問出些東西了吧?”

齊梁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的慵懶神色收起了大半。

他輕輕放下手中的筷子,看著顧逸之,緩緩道:

“顧郎中果然敏銳。不錯,昨夜那撬門的,不過是兩個想在混亂中撈點油水的地痞,已經移交坊正處理了。”

“至於那個黑衣漢子……骨頭倒是硬得很,受了不少苦頭,也只吐出是拿錢辦事。”

“只說對方蒙面,聲音刻意壓低,辨不真切,給了五十兩定金,事成後再付五十兩。”

“至於背後主使……尚未鬆口。”

顧逸之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敢策劃如此縱火大案,又敢在錦衣衛眼皮底下再次行刺的勢力,找來的殺手必然不會是什麼軟腳蝦。

他話鋒一轉,再次追問:“那麼,齊兄背後之人呢?或者說,齊兄你本人,在此事中,究竟扮演何種角色?”

“是奉了誰的命令來查此案?又為何……對我如此關照?”

齊梁這回是真的有些無奈地笑了,他揉了揉額角:

“顧郎中,你這刨根問底的勁兒,真該去都察院當御史。”

“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反而可能引火燒身。”

“引火燒身?”

顧逸之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目光望向三山街的方向:

“齊兄,我家的濟世堂,還有整條三山街,已經實實在在被人燒過了。”

“你覺得,我現在還怕引火燒身這四個字嗎?”

齊梁被這話噎了一下,一個沒忍住,剛喝進嘴裡的豆漿差點噴出來,嗆得他連連咳嗽。

惹得周圍幾張桌子的食客都好奇地望了過來。

“咳咳……顧郎中你……”

齊梁一邊手忙腳亂地擦拭,一邊哭笑不得地看著顧逸之:

“這麼大的人了,喝口漿子都能嗆著。我看顧郎中說我不易入睡,頭痛欲裂,恐怕是看走眼了。”

他忽然話鋒一轉,似是無意,又似有意地提起了在燕王別院的對話。

顧逸之心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

“齊兄身體康健,自是好事。只是……燕王殿下似乎格外關心齊兄的陳年痼疾與睡眠之苦,倒是讓逸之有些好奇。不知殿下為何……”

“打住,打住!”

齊梁連忙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煩躁與無奈:

“別提那茬了。我也是身不由己。本來嘛,我就想在錦衣衛裡掛個閒職,混吃等死。”

“每日琢磨哪家的點心好吃,哪處的酒水夠勁。”

“可偏偏……被人給盯上了,推到這風口浪尖上。這不,連帶著把顧郎中你也給拖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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