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相親?沒空(1 / 1)
照片裡的男子大概二十來歲的模樣,臉部線條硬朗,濃眉大眼,鼻樑高挺,肩寬背厚體格健碩,襯衫下隆起的肩頭和肱二頭肌,帶著極致的野性。
此刻他表情有幾分侷促的對著鏡頭,脖頸的青筋微微鼓起,透體而出的荷爾蒙看得人心躁動。
從王靜棠身經百戰過的眼光看這人,就知道是搬磚的一把好手,渾身有使不完的牛勁,解剖他肯定賞心悅目。
這要是分配到她手底下,就不愁沒人替她搬那些死沉的屍體了。
而看到葉茂照片的一瞬間,王淑蘭眼睛就直了,目光灼灼的看著他,漸漸的雙頰緋紅。
李秀英並未察覺王淑蘭的不對,帶著幾分不滿的語氣道。
“這是個老實肯幹的孩子,轉正的手續又卡在你爸手裡,不怕他將來欺負棠棠,可他家裡實在太窮了!”
“他爸去的早,他還有兩個弟弟兩個妹妹要照顧,他媽身子骨不好,家裡的活都是他一個人幹,這不是一屋子拖油瓶嗎?”
這話有些重了,王建國咳嗽一聲,提醒李秀英小點聲。
這筒子樓的牆跟紙糊一樣,說點啥隔壁都能聽的一清二楚,更別說這會兒還開著門。
李秀英卻翻了個白眼,壓根沒有壓低聲音的意思繼續道。
“我本來要回絕的,可你爸說這孩子是個會疼人的,有你爸盯著,也不敢讓棠棠操勞,再說他家幾個小的也懂事,這才勉強同意。”
見李秀英如此嫌棄葉茂,王靜棠忍不住替葉茂說兩句。
“瞧著挺結實的,窮也沒什麼,能把日子過好比啥都強。”
“況且衛東林在校外堵我的時候,是他路過,嚇跑了衛東林。”
王淑蘭面露驚詫,忙扭頭去看王靜棠,嘴裡脫口而出:“那你看上他了?”
她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加上那驚訝中又帶著焦急的眼神,讓王靜棠意識到了什麼。
想到自己的任務,顯然她跟葉茂是沒什麼緣分的,倒不如成全王淑蘭。
好歹是自己這副身體的姐姐,所以王靜棠伸手拉了拉王淑蘭的衣袖,看似開玩笑的道。
“要看上早就看上了,哪裡還用得著爸媽操心。”
“我倒是對那位裴大校挺好奇的,要不咱倆換換?”
被王靜棠說穿的心事,王淑蘭的臉色一陣變幻,又羞又愧,又不敢反駁。
王靜棠的提議她實在心動。
但李秀英顯然沒察覺王淑蘭的不對,瞪了王靜棠一眼惱道:“瞎添什麼亂!”
她順勢抬頭看了看掛在客廳沙發上的鐘,“哎喲”一聲,急匆匆取了外套往門外衝。
“我快遲到了,不說了!”
“你們倆後天老老實實去相親!”
丟下一句話,李秀英就飛奔下樓,趕去糧油局上班。
王建國也稀里呼嚕喝光了碗裡的皺,套上工服往肉聯廠走,沒一會兒屋裡就只剩下王淑蘭和王靜棠兩姐妹。
王靜棠見王淑蘭站著不動,索性坐下慢條斯理的繼續喝粥,順道想想輒。
她一碗粥見底的時候,就聽身邊的王淑蘭突然深吸一口氣,側過身朝向她。
察覺到她似乎有話要說,王靜棠扭頭抬起腦袋看過去。
果然,王淑蘭正盯著她,唇瓣抿了抿,神色透著希冀的道。
“好妹妹,要不你替我去跟裴欒相親好不好?”
“你看你體弱,什麼都幹不了,他家條件那麼好,根本不需要你做什麼,這不是剛剛好?”
“而且衛東林要是知道你物件是公安局局長,借他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再招惹你。”
她的話倒也不無道理,只是王靜棠總覺得她對自己隱瞞了什麼,於是試探道。
“我也想替姐姐分擔,只是姐姐總要給我句實話,你心裡是不是有人?”
王淑蘭臉上露出了掙扎又糾結的表情。
好一會兒,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王淑蘭用力的點了點頭。
“對,我有喜歡的人!”
王靜棠露出恍然之色,旋即俏皮的衝她眨眨眼睛。
“難怪呢,我就說姐姐一向孝順,很少和媽頂嘴,這一回怎麼這麼‘勇敢’呢!”
“不過姐姐藏得可真深,我和你天天住一個屋,以前也天天一塊上下學,我都沒發覺呢!”
見王淑蘭承認,此刻正是心門大開的時候,王靜棠再接再厲,壓低聲音小聲問道。
“姐姐喜歡的人是葉茂?”
王淑蘭聽到這話,嘴巴翕動,卻是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
她的臉上再次浮現又羞又愧又自責的表情,整張臉彷彿都要擰在一起。
王靜棠察覺她的表情古怪,卻也搞不懂她在想什麼,見她承認,於是揶揄道。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塊兒的?”
王淑蘭立馬擺手:“沒......沒在一塊兒,就......哎呀你別問了!”
她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又怕王靜棠繼續追問,只能扭過頭轉過身去。
王靜棠以為她害羞了,滿是笑意的道:“好,我不問了,不過你要真看上他,想過爸媽那一關可不容易。”
“而且媽都答應讓你去相親了,如果出爾反爾,得罪了那麼大的官,咱們家可承受不起,你可得好好想想。”
在王靜棠看來,這事兒如果由王淑蘭出面,還算有充分的理由。
總不能她跟父母說她被系統裹挾了吧?
見王淑蘭糾結萬分,一時沒心情收拾碗筷,王靜棠便主動攬了活。
就在姐妹倆說話的時候,楊家單元樓的客廳裡,氣氛顯得異常凝重。
“相親?沒空。”
裴欒外套都沒脫,聽到楊伯的話,冷硬的側臉線條繃得死緊,口氣堅決。
他腦子裡還盤旋著上次任務失敗的陰影,還有家裡病床上毫無知覺的母親。
婚姻?
對他來說毫無用處,甚至有些累贅。
“裴欒!”
楊衛國,這位威嚴的老政委,也是裴欒父親的老戰友,一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蓋跳了跳。
“這是命令!不是跟你商量!” 他看著眼前這個,逝去的戰友的遺孤,也是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孩子,心中五味雜陳。
曾幾何時,這孩子也是個猴一樣的頑皮性子,如今卻像塊冷硬石頭般,不禁又氣又心疼,又覺得愧對戰友的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