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起出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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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欒走後,王靜棠剛準備往回走,另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再次撞碎了夜的寧靜。

葉母在葉茂的攙扶下,胸口起伏,呼吸急促,的往這邊走來,她鬢角的碎髮被汗水濡溼。

她身旁的葉茂,臉像淬了冰的鐵塊,沉得能散出寒氣來。

"靜棠?" 葉母眯著眼,瞅見了站在樓道外的王靜棠,試探著喊了一聲。

王靜棠扭頭,藉著昏黃的路燈看清來人,忙停下腳步轉身迎了上去。

等她走近了,葉母就看到她臉上那點未褪盡的紅暈,在白細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葉母有些詫異,不住上下打量著她,但還是擔心的問道。

“聽老李頭瞎嚷嚷,說你要被革委會的人帶走?”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是說下鄉的名額還要好些天才上報,咋這會兒就來抓人了!”

王靜棠輕輕扶住葉母打顫的胳膊,她的聲音像浸過溫水的棉線,溫柔而沉穩。

“伯母別急,都過去了!也不是來抓人的,就是有人搞鬼,想不經過正規流程,把我的名字報上去,還好小劉他們來得及時。”

“另外,事情也解決了,裴欒說他往上打結婚報告,我倆......”

話說到這兒,她眼簾微垂,臉上揚起笑意,雖然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可到底還是頭回結婚,又是第一次跟人提及,仍舊難免有點不好意思。

她頓了頓,抬眼時眼底漾著一層細碎的光:“兩家已經說定了,婚事已經提上日程。”

“提親?婚事?” 葉母的嘴巴微張,顯然沒有想到這由悲轉喜,來得這麼迅猛。

半晌才爆發出驚喜的尖叫:“哎喲喂!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我聽蘭蘭說過,那可是大官!”

“靜棠你真是好福氣!” 她拉著王靜棠的手,絮絮叨叨的吉祥話不住的往外蹦。

旁邊的葉茂卻像被雷劈中了似的,腦子裡 "嗡" 的一聲。

母親的笑、風掃過窄巷的嗚咽、遠處隱約的人聲,全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猛地抬頭,那雙平日裡還算溫和的眼睛,此刻像燒紅的烙鐵,死死燙在王靜棠臉上。

她臉頰的紅暈,她眼底那抹屬於另一個男人的安定,甚至說話時唇角揚起的細微弧度,都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進他心口。

一股腥甜的苦澀猛地衝上喉嚨,葉茂用力嚥了口唾沫,下頜線繃得像要斷裂的鋼筋。

胸腔裡翻江倒海,有遲來的鈍痛,有被掏空的慌,還有種被命運戲耍的荒謬 —— 原來他連藏在心底不敢說的那點念想,早就被判了死刑。

葉母正說得高興,眼角餘光瞥見兒子煞白的臉,還有那攥得指節泛青的拳頭,心裡 "咯噔" 一下。

她太懂這悶葫蘆兒子了!

葉母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葉茂後背上,力道大得讓他踉蹌了一下,也總算從失魂落魄裡拽回幾分神智。

“茂兒啊!” 葉母的聲音陡然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愣著幹啥?這可是棠棠的大喜事,你得替她高興!”

話鋒一轉,她語速又快又急,像要斬斷什麼不該有的藤蔓。

“正好,棠棠的事定了,你和小蘭的事也不能拖!趕早不趕巧,你們倆的婚事也緊著辦!雙喜臨門多好!”

她說著,眼神殷切地瞟向王靜棠。

王靜棠微微一怔,隨即綻開個真誠的笑。

“伯母這主意好!”

“我和姐姐一起辦婚禮,倒也熱鬧有趣!”

她轉向葉茂,語氣自然:“姐夫、伯母,快進屋坐,我爸媽都在裡頭,正好合計合計?"

葉茂渾身僵硬,片刻他猛地別過臉,避開王靜棠清澈的目光,也躲開母親祈求的眼神,只盯著腳下坑窪的泥地。

“媽,家裡幾個小的還在,門沒鎖嚴實,我不放心。”

他胡亂找著藉口,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股強撐的疲憊和痛苦:“媽,您進去商量吧,我先回去看看。"

話音未落,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高大的身影微微佝僂著,很快就被巷子拐角的陰影吞了進去。

他知道王淑蘭是好姑娘,踏實勤快,把葉家當自己家操持。

也記得那個混亂的夜晚,自己衝動之下抓住的那隻冰涼的手 —— 牽了手,就該負責,這點擔當他還有。

可心底那片被驟然抽離後空落落的荒蕪,依舊尖銳地提醒著他那份未曾說出口的失落。

他只能用力往下壓,再往下壓,直到它變成一聲無人聽見的嗚咽。

王靜棠也覺察出了他的不對,但什麼都沒說,只當是不知道。

她親熱的扶著葉母往家裡走。

很快,客廳裡的氣氛與此前截然不同,葉母拉著李秀英的手,親熱得像失散多年的姐妹,話題繞來繞去都離不開葉茂和王淑蘭。

王淑蘭安靜地坐在小板凳上紅著臉,不安的搓著手指,眼睫垂著,嘴角卻已經是咧到了耳根。

王靜棠興致勃勃地提議:"要我說,咱們兩家一起,就在國營飯店擺它個十幾桌!熱熱鬧鬧,風風光光!"

葉母臉上的笑立刻僵了一下,眼神飛快地掠過一絲窘迫,手指下意識地捻著洗得發白的衣角。

國營飯店?那得花多少錢?葉家現在給幾個小的做身新衣裳都得掂量半天。

一直陷入羞臊中的王淑蘭抬起頭,看了一眼面露侷促的葉母,隨後將目光落在了王靜棠的身上。

"棠棠,國營飯店就算了,你和裴欒的婚禮在那辦倒也妥帖,可......”

她目光坦然地掃過眾人:“咱們是什麼樣的人家,就結什麼樣的婚。排場大了,心裡不踏實,日子也過著累。”

她頓了頓,對著葉母道:"我看啊,腳踏車、縫紉機、手錶,能湊齊這 ' 三大件 ',就很體面了。”

“就在咱們那巷子裡,支上兩張桌子,請街坊鄰居、實在親戚來喝杯薄酒,熱熱鬧鬧又實在。”

她說著,見葉母明顯鬆快下來的神情,知道說到了對方的心坎裡。

王靜棠也回過味來,明白自己這是有些自作主張了,畢竟葉家的情況擺在那,自家也習慣了節省。

但她頭一次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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