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照顧裴母(1 / 1)

加入書籤

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像頭被激怒的母獸,眼睛赤紅地瞪著王靜棠。

精心修剪的指甲直指著她,聲音因極致的怨恨變得尖利扭曲,全然沒了往日的體面。

“王靜棠!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你用了什麼下作手段勾引裴哥哥?”

“憑你也配?!你這種下三濫的破落戶,只配滾去黑石溝吃土!你......”

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像毒液般噴射而出。

王靜棠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瘋狂嚇了一跳,但很快她眼底閃過一抹戲謔。

扭頭看向裴欒,身子往他身後躲了半步,埋下腦袋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樣。

纖細的手指緊張地揪住他腰側的衣料,指節微微泛白,她微微垂下頭,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頸,像只受驚的小鹿。

裴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氣壓低得像覆了層寒霜。

他沒看歇斯底里的楊曉芸,只是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將王靜棠完全護在身後。

寬闊的肩膀形成一道堅實的屏障,手臂肌肉因隱忍而微微繃緊,透出股不容侵犯的威懾力。他冰冷的視線如利刃,刺向楊曉芸。

從房間走出的楊政委,聽到女兒的汙言穢語,錯愕一番後,怒斥道。

“曉芸!你給我住口!”

楊政委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曉芸!滾回你房間去,你還想要多丟人?"

吳麗娟又急又氣又丟臉,聲音都變了調,和聞訊趕來的保姆一起,幾乎是連拖帶拽地把瘋狂掙扎、哭罵不休的楊曉芸拖離了客廳。

刺耳的哭嚎和門被反鎖的聲音隱約傳來。

客廳裡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難堪的沉默。

楊政委看著裴欒冷峻的側臉,還有王靜棠依舊低垂著頭、微微顫抖的肩膀,只覺得老臉丟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王靜棠這時才緩緩抬起頭,臉上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魂未定,眼圈微紅,卻努力擠出個理解又寬容的微笑,聲音輕軟。

"伯父、伯母,沒事的,曉芸她...... 她可能一時接受不了。”

“我們...... 理解的。" 她輕輕拉了拉裴欒的衣袖,示意他別動火。

這份 "大度" 讓楊政委和吳麗娟更無地自容。

裴欒沒再多說,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揭過這難堪的一幕。

他帶著王靜棠告辭離開,將楊家令人窒息的氣氛遠遠甩在身後。

出了楊家,裴欒欲言又止,但上車後,王靜棠卻淡定的開口道。

“咱們先回家吧,今天是大好的日子,咱們把好訊息告訴咱媽去!”

她一聲“咱媽”,將裴欒到嗓子眼的話,悉數逼了回去,只剩一聲“好”。

一路上他時不時的用餘光去看她的臉,卻見她平靜得異乎尋常,似乎方才楊曉芸的話,如同空氣一樣,壓根就沒有在她這裡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知為何心裡頭又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他應該高興的才對,高興於她的大度和識大體。

他想不明白為何,只能收回思緒,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在前方的路況。

隨後,他開車帶王靜棠第一次來到自己的家,連他都覺得陌生的“家”。

裴欒的家離市局不算遠,但也算是新城區中最高檔的一片住宅區。

其中被劃歸出來,專門建的一片獨棟小樓組成的社羣,保衛森嚴。

是上頭特批的,專門為那些有功勳的特殊人才所設,能住進這裡的,多多少少身份都不一般。

等到了家,聽到聲音的兩個三十多歲保姆,齊齊跑出來開門,裴欒將車停進一樓的停車房,對兩個保姆介紹了王靜棠。

王靜棠笑著衝兩人打招呼,隨後跟著裴欒一起進屋。

小樓一共三層,剛進門,王靜棠就敏銳的觀察到,屋裡的衛生打掃得很是乾淨整潔,一塵不染,顯然兩個保姆都沒有偷懶。

不過想來她們應該也不敢偷懶,畢竟能住在這裡的,隨便一句話都可能決定她們,乃至她們一家人的命運,她們也不敢糊弄。

小樓的風格是這個年代已經算得上最時髦也最高階的歐式,簡約的米白色為底色,各種圓弧的設計和鎏金的的裝飾,看上去的確貴氣。

為了照顧方便,裴母就居住在一樓的大臥室內。

推開房門,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久臥病榻的沉悶氣息撲面而來。

窗明几淨,但病床上那個毫無知覺、形銷骨立的身影,依舊讓整個房間籠罩著一種無聲的沉重。

王靜棠的目光落在婆婆枯槁的面容上,沒有恐懼,沒有嫌棄,只有一種深沉的平靜。

她放下包,挽起袖子,對旁邊面帶忐忑,顯得很是侷促的保姆溫聲說:"阿姨,幫我打盆溫水吧!”

語氣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她走到床邊,動作輕柔地掀開薄被。

看到婆婆尾椎骨附近那處因長期受壓形成的、邊緣發暗的褥瘡時,王靜棠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

她轉頭對裴欒道:"麻煩幫我拿,碘伏、棉籤和紗布,我得簡單處理一下傷口。”

“你去一趟醫院,開點抗生素類的藥膏,快去快回。”

說完,就沒再理會裴欒,坐在床邊的矮凳上,微微俯身。

保姆方阿姨手腳最麻利,立即從一旁的暖水瓶裡,倒出溫熱的水,又取了乾淨的毛巾過來。

王靜棠先用溫熱的毛巾極其輕柔地擦拭著裴母瘦骨嶙峋的脊背,小心翼翼避開創面,水法控制得恰到好處。

然後拿起鑷子夾起浸透碘伏的棉球,小心翼翼地清理褥瘡創面,棕褐色的藥在創口邊緣暈染開,帶走汙物。

她的動作穩定精準,沒有絲毫不耐煩,眼神專注得像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每一步都一絲不苟。

裴欒一直沉默地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幾乎融入門框的陰影裡。

他看著王靜棠低垂的、專注的側臉,看著她白皙的手此刻正無比溫柔又專業地照顧著他最牽掛也最無力的母親。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混著深沉的感激,像溫熱的泉水淌過冷硬的心房,帶來久違的酸脹。

這場景,比任何勳章都更讓他動容。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迅速趕往醫院拿藥。

等他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推著裴母坐在輪椅上,在陽光燦爛的院子裡,她們身後是冒著株株綠芽的草坪。

她就那麼坐在他媽媽的身邊,手裡捧著一本書念著,眉目沉靜。

媽媽像是聽得睡著了,側臉在陽光的映照下,少了些許蒼白,多了些生機。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