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工作沒了（1 / 1）
葉茂聽了這些話，臉色鐵青如鍋底。
他特地穿著昨天那身嶄新的藍工裝，心情極好的想著陪王淑蘭回門，見見老丈人和丈母孃，誰知劉老頭竟然還敢上門訛詐。
王淑蘭也跟在他身後，臉色很不好看，眼神冰冷地看著地上撒潑的劉老頭。
“劉癩子！”葉茂的聲音壓著火，像悶雷。
“昨天明明是你自找的！再在這兒嚎喪，信不信我真把你另一條胳膊也卸了！”
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昨天那憋屈的火氣又拱了上來。
“哎喲！警察同志快看啊！葉屠夫又要打人啦！無法無天啦！”
劉老頭嚎得更起勁了，身體還故意往葉茂腳邊蹭，試圖去抱他的腿。
就在這時，衛東林那張令人憎惡的臉也湊了過來。
他陰陽怪氣地幫腔：“葉茂，打傷了人就得認！”
“劉大爺這麼大年紀，被你打成這樣，賠錢！天經地義！不然，咱們就上派出所說道說道！”
葉茂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他昨晚就憋著氣，今天回門的好日子又被這倆無賴堵門！
看著劉老頭那張涕淚橫流、滿是算計的老臉，再看看衛東林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葉茂僅存的理智徹底崩斷！
他彎腰，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劉老頭油膩的衣領，像拎一隻待宰的雞崽，猛地將他從地上提溜起來！
“滾！”
隨著一聲怒吼，葉茂手臂用力一甩！
劉老頭那乾瘦的身體在空中劃了個短促的弧線，“砰”地一聲悶響，結結實實地再次撞在了圍牆的同一個地方，然後軟軟地滑坐在地。
“啊——！”
劉老頭這次只怕是真傷到了。
嚎叫瞬間拔高了八度，帶著巨大的痛苦，臉一瞬間慘白如紙。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斷了！殺人啦！葉茂殺人啦！快來人啊！”
他抱著左臂，身體蜷縮成一團，在地上疼得抽搐。
“幹什麼，怎麼還真動手！” 片警忙衝了上來，按住了葉茂。
“警察同志，你們都看見了吧，他就是故意傷人的！”
“你們看劉老頭都傷成啥樣了！”
衛東林立刻跳出來指責：“這下手忒狠！必須嚴懲！”
葉茂氣得渾身發抖，剛要分辯，王淑蘭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上前一步，聲音清晰冷靜。
“警察同志，是他們先堵門鬧事、汙言穢語在先。昨天接親，也是這個劉老頭先動手想拉扯我，我愛人才還的手。”
“今天他又來訛詐，我丈夫氣不過才推了他一下，他自己撞牆上的，不過人都傷了，我們本著人道主義精神，還是願意配合調查。”
她條理清晰，點明瞭前因後果。
片警看了看撒潑打滾的劉老頭，又看了看一臉怒氣的葉茂，心裡也大致有了判斷。
這種街溜子訛人的把戲，他們見多了。
“行了！都別吵了！” 一個年長些的片警喝道。
“劉德貴，你說你胳膊斷了？口說無憑！先去衛生院驗傷！”
“拿驗傷報告再來我們局子裡登記。”
“葉茂，你也冷靜點！就算對方不對，動手就是你的錯！”
“這事兒，你們最好私下協商解決，否則兩個都得先抓回去拘留十五天！”
“解決？行啊！” 衛東林搶著叫囂，眼珠一轉。
“賠錢！五十塊！少一分都不行！”
他掰著手指頭數道：“醫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不給錢，我們就告到底！讓葉茂吃牢飯！”
劉老頭也立刻附和：“對！五十塊！一分不能少！不給錢我就死在這兒！”
“五…五十塊？！” 屋裡的葉母扶著門框走出來，聽到這個天文數字，眼前一黑。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一隻手死死捂住了心口，身體搖搖欲墜！
“媽！” 葉茂和王淑蘭同時驚呼，再也顧不上劉老頭和衛東林，慌忙衝過去扶住葉母。
葉母呼吸急促，額頭上瞬間冒出豆大的冷汗，顯然是心絞痛犯了！
“快！送醫院！” 王淑蘭當即立斷。
葉茂二話不說，背起母親就往外衝，王淑蘭緊緊跟在後面。鄰居們七手八腳地幫忙讓路。
衛東林一看要出人命，心裡也咯噔一下，他可不想真攤上大事，趁著混亂，腳底抹油，悄無聲息地溜了。
只剩下劉老頭還坐在地上，看著葉家人慌亂的背影，撇撇嘴，小聲嘟囔：“哼，裝死也沒用！五十塊，一分不能少！”
葉茂和王淑蘭把葉母送到醫院，一番緊急處理，折騰了兩個多小時，葉母的情況總算穩定下來。
兩人守在病床邊，剛鬆了口氣，一個肉聯廠的工友就氣喘吁吁地衝進了病房，臉色煞白：
“葉哥！不好了！廠子裡…廠子裡鬧翻天了！”
“那個劉老頭！帶著一幫不知道哪來的閒漢，堵在咱們廠大門口鬧呢！”
“舉著個破白布，寫著‘殺人償命’，說你把他打殘廢了！”
“廠領導也驚動了，現在廠子裡都在傳…傳你被警察抓起來了！還說…還說咱們肉聯廠招了個打人的兇徒，名聲都臭了！”
葉茂和王淑蘭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等葉母情況穩定，葉茂心急如焚地趕回肉聯廠時，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廠門口還殘留著鬧事後的狼藉，幾張寫著“嚴懲兇徒葉茂”的破紙片在風中打轉。
車間主任把他叫到了人事科。
人事科長的臉色很難看，桌子上放著一份蓋了紅章的“關於解除葉茂同志學徒工身份的通知”。
“葉茂啊！”
人事科長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不是廠裡不保你，今天這事兒…影響太壞了！”
“那麼多工人看著，外面的人圍著鬧，還驚動了派出所。”
“廠領導壓力很大，為了廠子的聲譽和正常生產秩序…只能這樣處理了。”
“你的轉正名額......自然也沒了，你......收拾東西吧。”
晴天霹靂！
葉茂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昨天劉老頭先動手，想解釋今天他是被堵門挑釁，想解釋母親被氣病了......
但看著人事科長那不容置疑的表情，看著那份冰冷的通知，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知道，說什麼都晚了！
他的工作，他養家的指望，沒了！
就因為劉老頭和衛東林的陷害！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廠門，像個遊魂。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