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滅門兇徒(1 / 1)
辦公室的電話一直不停的響,他接連線了好幾個被周部長示意來遊說他,讓他考慮答應,讓王靜棠加入,成為顧問或客座教授的事。
甚至連楊衛國聽聞這事兒,也都打電話來詢問,話裡話外也是圍繞這件事。
裴欒都恨不得把電話線給拔了!
可偏偏,這些要麼是他的上級,要麼是平日對他有所關照的長輩,他只能硬著頭皮周旋。
不知這些的王靜棠,悠閒的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覆了一層薄薄人造革的方向盤,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小劉說著話。
車窗外的景象——刷著標語的灰白牆壁、騎著二八槓腳踏車匆匆而過的工人、偶爾駛過的老式公交車——構成了一幅典型的八十年代初的城市畫卷。
她車速不快,表情輕鬆,難得的有這樣悠閒的時候,欣賞著這座小城的繁華。
就在這時,一抹刺目的猩紅驟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彷彿半空中瞬間閃起遮蓋半個天際的碩大燈牌。
她瞳孔驟然一縮,反應快得驚人。右腳幾乎在視覺捕捉到危險的瞬間就踩死了剎車,同時左手猛地將方向盤向左帶了一把!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清晨的寧靜。
上海牌轎車在距離那人不足半米的地方險險停住,車身微微晃動。
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戴著鴨舌帽的身影,剛才毫無預兆地從路邊一個堆放雜物的巷口衝了出來,幾乎是迎著車頭撲來!
這到底是什麼人?
她心臟在胸腔裡重重擂了一下,但她的臉上卻是一片近乎冰封的平靜,連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都沒有絲毫顫抖。
她迅速抬眼看向車前驚魂未定、正拍著胸口、嘴裡罵罵咧咧的男人,視線定格在他的頭頂。
【張萬林,於2145天前在清江市西郊紅星公社殺死趙前進一家四口、於1745天前在磐安縣柳河公社殺死王春生一家三口......】
【檢測到四級罪犯,請根據提示完成任務,拒絕任務將隨機遺忘一項技能。】
【請收集證據,將窮兇極惡的張萬林繩之以法,成功獎勵生命藥劑(小)、屍體解剖與死因重構(頂級)、魅力+20點。】
腦海裡傳來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
她看著那猩紅如血的文字,與眼前這個看起來普通,甚至有些狼狽的中年男人形成了極其恐怖的割裂感。
一股森冷的寒意瞬間從王靜棠的尾椎骨竄上頭頂。
她清晰地看到,那個男人在最初的驚嚇和偽裝出來的憤怒之後,那雙隱藏在帽簷陰影下的渾濁瞳孔裡,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警覺和兇戾的審視,如同毒蛇鎖定了獵物。
那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帶著一種評估獵物威脅程度的冰冷殺意。
電光火石間,王靜棠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她沒有流露出任何一絲異樣,甚至連眼神都保持著一種因緊急剎車而產生的、恰到好處的歉意和餘悸。
她迅速推開車門下車,臉上帶著真誠的歉意,聲音平穩而清晰。
“同志,實在對不起!”
“您沒事吧?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沒傷著哪兒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她的語氣、神態、動作,都完美地契合了一個,因意外差點撞到人而心懷愧疚的,普通女司機的反應。
那份極致的冷靜控制力,讓她迅速收斂了所有因系統提示而產生的驚濤駭浪,沒有洩露出半分對眼前之人真實身份的認知。
張萬林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幾眼,似乎在確認這真的只是一場意外。
王靜棠穿著得體,面容姣好,眼神裡只有後怕和關切,毫無破綻。
顯然,這樣家世背景,氣質絕佳的女子,一旦失蹤或死亡,一定會引來太多的麻煩。
他最終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不耐煩地揮揮手,聲音粗啞:“算了算了!下次看著點路!晦氣!”
說完,他壓了壓帽簷,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迅速消失在另一條巷子裡。
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她才幾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氣,強行鎮定下是劇烈的心跳。
她沒有立刻上車,而是站在原地,看似驚魂未定地撫了撫胸口,實則是將張萬林頭頂的所有資訊,牢牢刻進腦海。
然後,她才重新坐回駕駛座。
小劉以為她嚇到了,忙出聲寬慰:“不是嫂子的錯,這人突然從巷子口竄出來,也不看著點。”
她只是搖了搖頭,表情肅然的發動汽車,繼續駛向市局。
只是車速,比之前更穩,眼神也更加深邃銳利。
當王靜棠的車緩緩駛入清江市局略顯破舊的院子,剛停穩拉開車門,腳還沒完全落地——
“王同志!王靜棠同志!你可算來了!”
一個頭發灰白、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警服,皮膚黝黑,瞧著起碼五十的男人,像一顆炮彈似的衝了過來,差點撞到她身上。
她嚇了一跳,本來就緊繃的神經,更是讓她下意識的抬起腳,準備自衛。
但他根本沒給王靜棠反應的時間,直接將手裡一個用牛皮紙包裹、邊緣已經磨損泛黃、用細麻繩捆紮得結結實實的厚厚案卷,不由分說地塞進了她懷裡。
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懇求。
“王同志,求你看看,就看看這個!” 他的聲音嘶啞,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王靜棠,那眼神裡混雜著痛苦、不甘和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
“七年了,整整七年!我查這個案子查了七年,頭髮都查白了,可一點頭緒都沒有!”
“死的是我養父母一家啊!”
“四條人命!四條人命吶!”
他這近乎失態的舉動和嘶啞的控訴,讓後面幾個跟著湧上來,手裡也拿著各種卷宗,本想也“搶”上前,讓王靜棠幫忙看看疑難雜案的老刑偵們,全都沉默了下來。
老吳的苦,在他們這些老刑偵圈子裡,幾乎是人盡皆知的。
他們互相看了看,臉上原本帶著的急切和期待都化作了沉重和同情,默默收回了腳步,沒人再上前爭搶。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悲愴和對戰友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