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爭執不斷(1 / 1)
“棠棠,我不能答應,這太危險了!”
“那些案子…那些亡命徒…你不是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周亮臨死前瞪大的眼睛彷彿又浮現在眼前,巨大的陰影瞬間攫住了他。
“我已經…已經失去過一個並肩作戰的兄弟,就在我眼前!我不能再…”
後面的話哽在喉嚨裡,化作一片沉痛的窒息。
他猛地別開臉,下頜線繃得死緊,額角青筋隱隱跳動,那是深埋心底的創傷被強行撕裂的痛楚。
王靜棠的心被他的痛苦狠狠揪了一下。
她理解他的恐懼。
那場失敗的任務和戰友的犧牲,或許給他烙下了永不磨滅的傷痕。
但她又怎麼可能抽身而退呢?
系統的存在,讓她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和罪犯面對面,她要怎麼避開?
還有一份份卷宗裡,那一個個因為殘忍的兇手而支離破碎的家庭,一個個失去親人的人......
看著這一切,她知道她根本無法置身事外。
“裴欒......”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
“我明白你的擔心。但是,有些事,我無法迴避。”
她微微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掩蓋了眼底關於“系統”的複雜思緒。
“我的能力…你知道的。看到像老吳那樣,一雙雙渴望真相,渴望將罪犯繩之以法的雙眼......”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腦海裡全是各種宗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和文字。
“我無法視而不見!”
裴欒霍然直起身,眼中是隱忍的痛處化作的怒火和更深的不安。
“能力?就因為你比別人看得清楚,就該去冒生命危險嗎?”
“王靜棠,這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那些窮兇極惡之徒,他們不會跟你講道理!”
“他們的刀,不會因為你是女孩子就避開你!”
他的聲音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恐懼。
“我不是逞英雄!”王靜棠抬起頭,迎上他灼灼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堅定。
“我只是在做我認為對的事。而且......”
她話鋒一轉,丟擲了一個讓裴欒更加措手不及的想法。“我對偵破案件和法醫工作,都很感興趣。”
“我又有這方面的天賦,我為什麼不可以發揮我的天賦,阻止更多的罪案發生?”
“法醫?”裴欒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解剖屍體?
與死亡零距離接觸?
這比他想象的“參與破案”更直接地踏入血腥的領域!
“對。”王靜棠的語氣不容置疑。
她敏銳的察覺到,裴欒似乎對她的職業也存在著某種偏見,這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我想系統學習法醫知識,特別是法醫病理學。我希望能去清江醫學院旁聽相關課程,或者…去醫院病理科,作為實習生,參與解剖實踐。”
“解剖?”裴欒的理智之弦徹底崩斷。
他猛地直起身,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出咯咯的輕響,胸膛劇烈起伏。
眼前的妻子,清瘦、沉靜,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此刻卻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說著要去觸碰冰冷的屍體,握著手術刀劃開皮肉,直面死亡......
這畫面與他心底最深的保護欲和恐懼感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他無法接受!
“王靜棠!”他聲音因為極力壓抑憤怒而微微發顫。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攥緊了拳頭,骨節咯吱作響。
“你是我妻子,我的責任就是保護你平安!不是看著你一次次在危險的邊沿徘徊,往死人堆裡扎!”
“保護?”
王靜棠也站了起來,清瘦的身軀挺得筆直,毫不退縮地直視著他眼中翻騰的怒火和深藏的恐懼。
她理解他的創傷,但此刻他強硬的態度也激起了她骨子裡的倔強。
“裴欒,你的保護,就是把我關在安全的籠子裡,看著那些無辜的人繼續受害嗎?”
“你的保護,就是讓我明明有能力卻袖手旁觀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冰錐一樣刺入裴欒狂躁的情緒。
“學法醫,掌握更多的知識,能讓我更清晰地解讀死亡留下的語言,更快地抓住兇手!”
“這難道不是另一種保護?保護更多可能受害的人?”
“更何況,我只需要在解剖臺和辦公室看看卷宗,或者在許多人的保護下觀察現場,哪來那麼多的危險?”
“你分明就是控制慾太強,霸道獨裁!”
“夠了!”裴欒厲聲打斷她,臉色鐵青,眼神裡充滿了受傷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憤怒。
他無法說服她,她的冷靜和堅持在他巨大的恐懼面前,顯得如此冰冷而遙遠。
“不管你覺得我是霸道也好,控制慾強也罷,我只知道,我不能讓你去涉險!”
“我也不會讓你去碰那些東西!”
“這件事,沒得商量!” 他斬釘截鐵,不留一絲餘地。
王靜棠看著他因激動而漲紅的臉,看著他眼中那份根植於創傷、近乎偏執的保護欲,心一點點沉下去。
同時也有一股倔強的火焰在胸腔裡燃燒。
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已蒼白。
他沉浸在自以為是中,聽不進她的邏輯,更無法理解她的“迫不得已”。
她不再說話。
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複雜難辨,有無奈,也有不被理解的委屈,更有一種磐石般的、無法撼動的決心。
然後,她沒有再看裴欒一眼,繞過他因憤怒而僵硬的身體,徑直走向門口。
纖細的背影挺直,帶著一種無聲的、凜然的決絕。
“王靜棠!”
裴欒在她身後聲音嘶啞的低喚。
王靜棠的腳步在門口停頓了半秒,卻沒有回頭。
陽光灑在她的背影上,勾勒出她清瘦的輪廓,彷彿下一秒就要融入那片光明,也彷彿要踏入更深沉的未知黑暗。
她最終只是微微側過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破了兩人之間緊繃的空氣。
“裴欒,有些路,我必須走。有些事,我非做不可。”
說完,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