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連滾帶爬（1 / 1）
“警官，警官饒命啊！”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就是偷了點小東西…我不知道什麼殺人案啊！”
“真不知道，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門外圍觀的鄰居們聽到這裡，紛紛拍手叫好！
解氣！
李秀芬也徹底嚇懵了，殺人案？同夥？槍斃？
她看著兒子那副慫樣，知道偷東西是板上釘釘了，這要是真牽扯上命案......
她連滾帶爬地撲到老趙腳邊，磕頭如搗蒜。
“警官，警官開恩啊！”
“我兒子他…他就是一時糊塗！”
“可他不可能殺人的，他頂多就偷點東西，他不敢殺人的！”
“偷的東西我們賠，我們全賠！”
“求求你們開恩，放了他吧，他真沒膽子殺人啊！”
“賠？”老趙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
“現在知道賠了？早幹嘛去了？”
“不過看在他認錯態度還算誠懇，行，給你個機會！”
“把偷鄰居的東西，按市價折算，一分不少地賠出來！”
“再挨家挨戶去磕頭認錯，求得人家諒解書，否則......”他故意停頓，加重語氣。
“明天我們就來提審他，這殺人同夥的嫌疑，不查個十天半月，別想出來！”
“賠！我們賠，馬上賠！”李秀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慌慌張張地爬起來。
她衝進裡屋，翻箱倒櫃，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一個存摺和一小包零散票子都拿了出來，哭喊著。
“都在這兒了，我所有的積蓄都在這兒了！”
“不夠......不夠我再想辦法！”
老趙示意一個刑警拿著存摺和錢，在鄰居代表的見證下，當場核算，挨家挨戶，按照王靜棠紙條上記錄的案子，連本帶利賠償到位！
拿到錢的鄰居們喜笑顏開，紛紛對老趙投去感激的目光，連聲稱讚警察辦事公道！
隨後，李秀芬拉著被銬著的張鵬，挨家挨戶的認錯，道歉。
大概是一想到自己要被槍斃，張鵬臉色灰敗，雙腿一直在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看得大家大快人心。
錢賠完了，鄰居們的諒解書也象徵性地寫了。
李秀芬以為事情了結了，剛想鬆口氣去扶癱軟在地的兒子。
老趙卻板著臉，冷哼一聲：“錢賠了，諒解書有了，這偷盜的事，可以暫時不追究。”
“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地盯著張鵬。
“那樁殺人案還沒結，張鵬作為重大嫌疑人，在案子查清之前，不準離開清江市！”
“明天上午，我們還會來提審他，帶回去詳細問話！”
說完，他示意手下鬆開張鵬。
“啊？還要抓？還要審？”李秀芬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一想到“殺人同夥”、“提審”這些字眼，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她。
這清江市，她是一刻也不敢待了！
萬一明天真把兒子當殺人犯抓走，那可就完了！
但她不敢再說什麼，乖巧的跟鵪鶉一樣，完全沒了之前在王靜棠跟前張狂的模樣。
等到老趙帶著人收隊離開，汽車才啟動開出去，躲在窗戶後的李秀芬就一個激靈。
“走！兒子快走！”
“咱們馬上回鄉下老家去！”
李秀芬像是被鬼追一樣，也顧不上收拾東西，一把拉起還在發矇、褲襠溼漉漉的張鵬，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出家門。
連看都不敢再看其他人，更生怕有人去通風報信，狼狽不堪地消失在樓梯口，生怕跑慢一步，就被抓回去“牢底坐穿”。
老趙等人其實根本沒走遠，在車開走後沒多久，就折返溜達回來，看著他們倉皇逃竄的背影，和幾個老夥計相視一笑。
筒子樓裡，壓抑了多日的陰霾終於散去，發出一陣陣歡呼聲。
就在老趙帶著一群老刑偵氣勢洶洶殺向筒子樓的同時，在市局刑偵支隊的走廊裡，裴欒步履生風，帶著一身肅殺之氣找到了王靜棠。
他剛從審訊室出來，他和兩個審訊民警，審了張萬林快一個小時，他卻如同茅坑裡的石頭般又臭又硬。
從最初的驚懼和後怕沉澱後，裴欒敏銳的察覺到，張萬林劫持王靜棠，之後駕車企圖逃走，最終落網絕非偶然！
王靜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恐怕遠比他想象的更主動、更危險！
一想到她可能是在用命做餌，去賭一個渺茫的機會，一股壓不住的怒火就直衝頭頂。
她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的叮囑放在心上？
有沒有把她自己的命當回事？
然而，當他真正看到站在走廊窗邊的王靜棠時，那滔天的怒火卻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偃旗息鼓，只剩下沉甸甸的後怕和一種無處宣洩的悶痛。
夕陽的金輝勾勒著她清瘦的側影，白皙的脖頸上，那一道紅得過於刺目的的血痕，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他的眼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走到她身邊，聲音低沉而壓抑：“棠棠——”
王靜棠轉過身，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眼底尚未散盡的陰霾，一瞬心虛。
她躲開他的視線，瞥了一眼審訊室的放心，故意找話題問道。
“張萬林交代了嗎？”
“沒。”裴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腦袋輕輕搖晃，但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掠過她的脖頸。
想到審訊室的張萬林，他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他只反覆咒罵你，情緒極不穩定。揚言不見到你，他一個字都不會說。”
他頓了頓，眉宇間染上沉重的焦慮。
“省廳的周部長帶著專家組馬上就到，等著聽彙報。”
“案子證據鏈不完整，所以他的口供很關鍵，能不足所有案件的細節。”
“可他死活不肯開口，如果關鍵口供拿不到，這幾起滅門案的材料就無法送到檢察院，對他量刑定罪，走完司法程式，也就遲遲無法結案......”
“上面本來就非常重視這幾起案子，加上兄弟單位和出事的地方幹警們，都等著專案組結案了，好給受害者所在地方上一個交代。”
“這麼拖下去，上面問責下來，整個市局都難辭其咎。”
說罷，裴欒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後眼神帶著幾分遲疑的看著她，有些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