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小劉幫忙(1 / 1)
葉家的門外飄著濃郁的臘腸香氣,混著晚炊的煙火氣。
王淑蘭正圍著圍裙,在外面的水管處洗著鍋碗。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妹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棠棠?咋這時候過來了?”
她忙衝乾淨手上的泡沫,在圍裙上擦了擦,取了兩個小馬紮。
王靜棠坐下,目光掃過屋門裡,房樑上晾掛的臘腸,找了個話頭:“姐,工坊最近怎麼樣?順當嗎?沒人再找麻煩吧?”
王淑蘭卻沒接話,她藉著燈光仔細看妹妹的臉,眉頭擰得更緊了。
“作坊好著呢,已經快做完了,準備你得空的時候,拉去你那。”
“不過,你先別管作坊,你跟姐說實話,是不是出啥事了?”
“你這臉色可不大好,跟掉了魂似的,跟裴欒吵架了?”
她粗糙的手握住王靜棠冰涼的手指。
在王淑蘭毫不掩飾的關切下,王靜棠築起的心防裂開了一道縫。
她垂下眼睫,嘆了口氣,聲音低啞地將沈秋紅母女如何登堂入室、如何步步作妖、以及今晚裴欒如何不分青紅皂白指責她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王淑蘭聽完,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這豬腦子!”
她臉上滿是懊悔和自責,“上輩子……是有這麼檔子事兒!”
“那時候我一聽就炸了毛,一哭二鬧三上吊,啥潑婦招數都使出來了,死活不讓那對瘟神進門!”
“裴欒沒轍,好像最後是塞給陳峰一筆錢,讓他把人弄走了……”
“這輩子我光顧著自家這一畝三分地,竟把這瘟神給忘了!”
“早知道我拼著得罪裴欒也該去提醒你,死活把她們攔在外頭!”
她一個勁拍著自己的腦袋。
王靜棠反手輕輕握住了姐姐的手腕,搖搖頭,眼神裡是看透後的疲憊。
“姐,真不怪你。”
“就算沒有沈秋紅,或許也會有張秋紅、李秋紅。”
“問題根子在我和他之間。是我自己……不知不覺陷進去了,竟然真把他放在了心上,所以才會被他那些不過腦子的話傷到。”
“現在分開,彼此冷靜一下,想想清楚,未必是壞事。”
王淑蘭怔怔地看著妹妹,她不太能理解這種“越在意越要推開”的複雜情感,但妹妹眼底那抹清晰的受傷讓她心疼。
她嘆了口氣:“行,你心裡有數就行。那今晚就別走了,你跟我擠擠?”
王靜棠還是拒絕了。
葉家本就地方小人還多,多一個姐姐都夠嗆的了,哪裡有她的容身之所?
況且她心裡亂糟糟的,需要絕對獨處的空間來理清思緒。
“不了姐,我有的錢,還能找不到地方住?”她勉強笑了笑,起身離開。
然而,當她將車停在一家看起來還算體面的招待所門口,走向前臺時,卻遭遇了當頭一棒。
“同志,請問有單位介紹信或者住宿證嗎?”前臺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問。
王靜棠一愣:“……沒有。我不能現開一個房間嗎?我付錢。”
“不行,規定就是這樣,沒有證明不能住。”工作人員語氣硬邦邦的。
王靜棠站在燈火通明卻冰冷的前廳,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和無措湧上心頭。
她竟然忘了這個時代最基本的規則,有錢也寸步難行。
她不得不借招待所前臺的電話,撥通了市局值班室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每一聲都敲在她的焦灼上。
終於,電話被接起,是小劉清亮又帶著點警惕的聲音:“喂,市局值班室。”
“小劉,是我,王靜棠。”
“嫂子?”小劉的聲音立刻變得驚喜,隨即又敏銳地捕捉到她語氣裡的異樣。
“您怎麼這個點打電話來?有事?”
王靜棠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艱難開口:“小劉,我想問問……局裡能不能幫我開個住宿證明?我想住招待所。”
小劉心裡“咯噔”一下,今晚裴局那低氣壓加班的狀態和嫂子此刻要住招待所的要求聯絡到一起,他瞬間明白了什麼。
“嫂子,你和裴局......沒事吧?您要住招待所?這……”
王靜棠苦笑一下,對著信任的小劉,她稍微放鬆了警惕:“沒什麼,就是……暫時需要找個地方落腳。”
小劉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他幾乎能想象到王靜棠此刻的窘迫和無助。
他腦子飛快一轉,立刻說:“嫂子,你別找招待所了,我家有套老房子,就在城東棉紡廠家屬院那邊。”
“我爸媽退休後就回鄉下養老,房子就一直空著,我每週都回去打掃,乾淨著呢!”
“我平時住宿舍根本用不上,鑰匙我正好帶在身上,你要是不嫌棄,先去那兒住著!絕對比招待所舒服!”
王靜棠此刻正像溺水的人抓到浮木,聞言感激不已:“小劉,這……這太麻煩你了。這怎麼好意思……”
“不麻煩,一點兒都不麻煩!”
“你等著,我這就把鑰匙給你送下去?”
王靜棠怎麼好意思讓她替自己再跑一趟,於是忙開口表示自己過去市局拿。
王靜棠將車開到離市局不遠的一條僻靜街邊等著。
沒過多久,小劉就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遞給她一把有些老舊的銅鑰匙,臉上滿是真誠的關切。
“嫂子,地址是棉紡廠家屬院三棟二單元201,我開車引您過去!”
小劉熱心地開著局裡的邊三輪摩托在前頭引路,王靜棠默默跟在後面。
車子駛入一個略顯陳舊但十分整潔的院落。
小劉領著王靜棠上樓,開啟房門。
房子不大,只有兩間屋,但收拾得窗明几淨,傢俱雖然老舊,卻一塵不染,暖黃色的燈光灑下來,透著一種樸素的溫馨。
“嫂子,你看還缺什麼不?”
“我一個人住宿舍慣了,也不知道您需要點啥……”
小劉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他看著王靜棠蒼白疲憊的側臉,總覺得讓她一個人待在這裡很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