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一線生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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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崔心媛心上。

她的臉瞬間白了,眼圈泛紅,急忙解釋:“不!不是的!”

“裴局您誤會了!”

“不是我本人有辦法,是……是我父親和瑞鼎的老闆有點舊交情,我能透過這層關係私下安排你們見一面。”

“這……這畢竟是動用私交,我……我總要找個能夠說服我爸爸的理由……並沒有任何威脅的意思……”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委屈和難堪。

“當然,私心裡,我也想讓你能稍微……看看我而已。”

“您何必……如此不近人情。”

她抬起頭,眼中水光瀲灩,露出了柔弱又倔強的一面。

“而且,裴局,只有儘快查清瑞鼎的案子,您才能抽出精力,繼續去找……去找您的妻子啊。”

“難道您不想早點找到她嗎?”

最後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精準地開啟了裴欒心中最緊迫的那把鎖。

他沉默了,目光復雜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女警。

她的話雖然公私混雜,卻戳中了他的痛點。

是啊,只有掃清眼前的障礙,他才能全力去尋找靜棠。

良久,他極其艱難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崔心媛破涕為笑,立刻行動起來。

她果然透過父親的關係,私下安排了裴欒與瑞鼎飯店的老闆在一處茶樓見面。

老闆顯得十分緊張,不斷擦著汗,壓低了聲音對裴欒說。

“裴局長,您……您就高抬貴手吧!”

“那天確實……確實是輝煌公司的黃老闆和人發生了點不愉快,但已經私下解決好了!”

“您又何必揪著不放,非要把事情鬧大呢?”

“即便鬧大了,說句不該說的,這事兒也只會不了了之,黃老闆是什麼人,您大概不清楚,等您調查清楚了,就明白知道了。”

“你不為你上司想想,早也要為自己想想,求您別再查了!”

“你什麼意思,這事兒還跟我們系統裡的高層有關?”裴欒目光如炬。

老闆嚇得一哆嗦,幾乎是哀求道:“裴局長,您有所不知啊!”

“輝煌公司在蘭寧市……根深蒂固啊!”

“從民國那時候起就是本地龍頭,黃老闆祖上是紅頂商人,特殊年代還給國家捐過不少物資,是有功的!”

“市裡省裡都有關係,盤根錯節……這……這案子真的不能再查下去了!”

“再查下去,我這飯店也別想開了!”

會見結束後,裴欒的心情更加沉重。一個明遠,一個輝煌!

似乎整個蘭寧市都繞不開這兩個龐然大物。

他如果才能在它們的威勢之下,找到突破口呢?

然而,還沒等他理清思路,第二天就傳來訊息,瑞鼎飯店以“內部裝修整頓”為由突然歇業。

而那位老闆,也如同人間蒸發一般,不知所蹤。

裴欒站在緊閉的瑞鼎飯店大門外,秋風吹起他警服的下襬,更顯身形挺拔卻孤寂。

他意識到,蘭寧市的水,比清江市要深得多,渾得多。

盤根錯節的利益網路,龐大的地方勢力,遠非一腔熱血就能輕易撼動。

但他裴欒字典裡從來沒有“放棄”二字。

他轉而開始全力調查輝煌公司,從經濟犯罪的角度入手。

很快,他從輝煌旗下運輸公司異常頻繁的進出港記錄、以及與幾家大型國資企業不清不楚的賬目往來中,敏銳地察覺到。

他們很可能如同梁俊在清江市玩的那一套,利用改革初期的混亂,大肆倒賣國家計劃內的緊缺物資!

而崔心媛約定的週末也到了。

她興奮又羞澀地來到分局宿舍樓下等裴欒。

裴欒履行承諾,穿著一件短袖立領白色襯衫,一條黑色西褲,和往常去上班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簡單到絲毫不像和人有約的樣子。

但哪怕如此,也依舊難掩其冷峻的氣質,只要站在人群中,便是鶴立雞群的那一個。

崔心媛看到他,雀躍的像一隻剛出籠的鳥兒,主動上前想要去挽他的胳膊,卻被他側身躲開,甚至拉開了一個身位。

崔心媛笑容一僵,有些委屈的撅起小嘴。

她很想告訴他,就是因為幫他約飯店老闆的事,導致父親責罵了她一頓。

但瞧著他俊逸非凡的側顏,她心裡的那些怨氣,又莫名其妙的消散大半。

一想到他才失去愛人,暫時還無法接受自己,也說明了他是個專情的人。

若他這麼快就讓自己靠近,豈不就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專情,將來又怎麼對自己一心一意?

這麼想著,崔心媛就釋懷了。

裴欒自然不清楚她在琢磨什麼,滿腦子都是案子相關的事。

他們要去的那家百貨公司,根據他的調查,近期曾多次透過非正規渠道,接收過來歷不明的高檔緊俏商品,極有可能是輝煌公司銷贓的一個點。

與此同時,山頂豪宅內。

雷修明的腿傷需要換藥,但私人醫生陳醫生被緊急叫去處理一起幫派衝突造成的重傷員。

雷修明等得不耐煩,加之腿傷已好轉許多,便想活動一下。

“讓人去百貨公司,把需要的藥和敷料買回來。”他吩咐道。

一旁安靜坐著的王靜棠,心臟猛地一跳!

機會!

她立刻主動請纓:“讓我去吧。我知道哪種敷料透氣性好,哪種藥膏對促進癒合更有效。”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甚至帶上一絲想要為他做點事的討好。

她真正的目的,是藉此機會逃離這監視重重的豪宅,尋找公共電話亭,嘗試聯絡外界。

哪怕只是給公安局打一個匿名的、語焉不詳的報警電話,給裴欒留下一個“她還活著”的微弱訊號!

雷修明抬眸,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她今天穿了件他買的淺杏色連衣裙,外面罩著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顯得溫婉又清新,但他卻從她過於平靜的眼神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力壓抑的急切……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反而勾起唇角。

“也好,那你陪我一起去吧。”

“正好我也悶了,出去透透氣。”

他倒要看看,這隻總想撲騰出籠子的小兔子,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王靜棠的心沉了下去,但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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