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一個條件(1 / 1)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搖搖頭離開了。
沈國棟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神微閃,轉身又回到了書房。
“大哥,”他低聲對雷修明道,“阿旺這次去南邊,路途遙遠,事情也繁瑣。”
“我看,不如給他安排個得力的助手?”
“聽說‘紅蠍’最近就在那邊活動,她身手好,人也機警,而且……性格熱情如火,最會照顧人。”
“從前阿旺對她也有想法,兩人幹活也算默契。”
“有她陪著阿旺,也能讓他早點忘了這邊的煩心事,專心為您辦事。”
雷修明瞬間就明白了沈國棟的言下之意。
找個熱情似火、充滿誘惑的女人陪著阿旺,讓他移情別戀,徹底對王靜棠失去興趣……
這樣,他雷修明再做什麼,似乎就……順理成章了?
他沉默了幾秒,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暗芒,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你去安排吧。”
接近仲夏的蘭寧,連風都帶著一絲熱氣撲在來往的人身上。
街道兩旁是枝葉漸疏的法國梧桐,灰撲撲的牆面刷著白色的標語。
腳踏車鈴聲響成一片,藍色的、灰色的襯衫和軍綠褲是人群的主流色彩,間或有一兩抹鮮豔的紅色或格子的襯衣,顯出時代正在緩慢變化的跡象。
裴欒站在“珍珠飯店”門外,眉頭緊鎖。
幾天前,就是在這裡,他驚鴻一瞥,看到了那個刻入骨髓的身影。
他已經死去的妻子王靜棠!
他絕不會看錯!
那個側影,無數次出現在他絕望的夢境和清醒的煎熬裡。
然而,當他發瘋般追出去,卻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蹤跡全無。
他返回飯店內部,一遍遍詢問工作人員,得到的答案卻是高度統一的無辜和茫然。
“對不起同志,沒注意。”
“今天人太多,沒看見您說的女同志。”
……
飯店經理更是客氣而疏離,表示並未接待過符合他描述的的女性賓客。
甚至連一同前來的蔣峰,在陪他搜尋無果後,也忍不住委婉勸說。
“裴局,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看花了眼?”
蔣峰理解裴欒喪妻之痛,但理智告訴他,那場爆炸如此劇烈,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裴欒的目光銳利如鷹,掃過飯店光潔卻隱約能看到一絲匆忙擦拭痕跡的地面角落。
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
“我受過最嚴格的觀察訓練,蔣隊。”
“我看到的,就一定是存在的。”
“她沒死,她一定還在這裡。”
飯店人員這種近乎完美的、滴水不漏的迴避,反而像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炸開了裴欒心中的疑慮。
這太不尋常了!
他立刻開始暗中調查珍珠飯店的背景,線索很快指向了本地盤根錯節的龐然大物:明遠集團。
他調閱了所有能找到的、關於明遠集團及其管理層的公開和半公開資料,試圖從中找出與王靜棠可能關聯的蛛絲馬跡。
就在調查剛有眉目卻尚未突破時,一樁突發案件打亂了他的節奏。
瑞鼎飯店發生火拼的線報傳到了分局。
裴欒立刻帶隊前往現場。
飯店表面已恢復秩序,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硝煙和血腥氣。
飯店負責人面對詢問,一臉鎮定地否認。
“絕對沒有的事,裴局長!我們這裡是正規國營飯店,怎麼可能發生槍戰?”
“一定是有人惡作劇,或者聽錯了。”
但裴欒的觀察力何等敏銳。
在宴會廳地毯不易察覺的角落,他發現了少量疑似噴濺狀的血跡殘留。
在裝飾花瓶的背後,找到了牆壁上還來不及處理好的彈孔。
證據雖然零碎,卻足以證明這裡發生過極其嚴重的暴力事件。
然而,瑞鼎飯店方面咬死不認,調查陷入了僵局。
沒有受害人報案,沒有目擊者證詞,僅憑這點微量物證,難以立案深入偵查。
裴欒向省廳的周部長電話彙報,語氣沉鬱卻堅定。
“部長,瑞鼎飯店絕對有問題!”
“我懷疑涉及嚴重的暴力犯罪,甚至可能與黑社會性質組織有關。”
電話那頭的周部長沉默了片刻,聲音透著為難。
“小裴啊,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但是……瑞鼎飯店背景不簡單。”
“瑞鼎飯店背後的輝煌公司,在蘭寧市是納稅大戶,解決了很多就業問題。”
“沒有確鑿的證據,省廳這邊也很難直接施加壓力。”
“你……先儘量蒐集證據,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打草驚蛇。”
掛掉電話,裴欒感到一陣無力。
他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想念王靜棠。
如果是她在,以她那細緻入微的觀察力和獨特的視角,一定能從這片混亂中找到最關鍵的那根線頭,將一切串聯起來。
她的“死”,彷彿也帶走了他的一部分靈魂和運氣。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崔心媛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放在他桌上。
她今天編了兩條麻花辮,穿著合身的女士綠色警服,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裴局,您還在為瑞鼎飯店的案子煩心嗎?”她聲音輕柔。
裴欒頭也沒抬,只是“嗯”了一聲,目光依舊停留在卷宗上,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崔心媛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決心。
“裴局,我……我可能有辦法能撬開瑞鼎飯店老闆的嘴,拿到線索。”
裴欒終於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她:“什麼辦法?”
崔心媛臉頰微紅,帶著一絲少女的羞澀和大膽,聲音卻清晰起來。
“但是……您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這個週末,陪我去百貨公司逛逛好嗎?”
她想像普通女孩一樣,和自己愛慕的人一起逛街,哪怕只是短短的一會兒。
裴欒的眉頭瞬間擰緊,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排斥。
他放下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聲音冷得像冰。
“崔心媛同志,你是公安幹警。”
“獲取線索、偵破案件是你的職責!”
“你現在是在用案件線索跟我談條件?”
“這就是你所謂的想進一線刑偵隊伍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