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手染鮮血（1 / 1）
眼角的餘光看到，沈國棟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眼神冰冷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毫不懷疑，只要她有絲毫異動，下一秒就會被打成馬蜂窩。
她根本沒有選擇。
她只能，緩緩地，將槍口對準了那個還在不停磕頭求饒、哭得幾乎昏厥的馬仔。
“大嫂！大嫂饒命啊！”
“我真的不是內鬼！求求您跟雷爺說句好話！”
“我家裡還有老母親要養啊大嫂！”
馬仔看到槍口對準自己，嚇得魂飛魄散，聲音淒厲得變了調。
王靜棠明知道他無辜，明知道他是被自己推出來頂罪的，但為了保住真正的小劉，也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她卻不得不將槍口對準這個可憐蟲。
巨大的道德壓力和負罪感如同海嘯般衝擊著她的理智，她的手顫抖得厲害，幾乎握不穩槍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怎麼？下不了手？”
雷修明看著她顫抖的手和蒼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他走上前，從背後貼近她，溫熱的胸膛幾乎貼上她的後背，一隻手覆蓋在她握槍的手上，彷彿情人般親密地引導著，將槍口更精準地對準了馬仔的額頭。
“看著，我教過你的，瞄準這裡。”他在她耳邊低語，氣息灼熱。
“扣動扳機，很簡單。”
被他觸碰的瞬間，王靜棠渾身一僵，一股強烈的噁心和抗拒湧上心頭。
就在雷修明的手指似乎要施加壓力，替她扣下扳機的千鈞一髮之際，她猛地用力，甩開了他的手！
“我自己來！”她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毅。
她不能讓他借她的手殺人！
那樣只會讓她徹底淪為被他操控的傀儡！
雷修明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抗弄得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更加濃烈的興味和愉悅。
他好整以暇地後退半步，雙臂環胸，彷彿在欣賞一場精彩的演出。
“好，我看著。”
王靜棠死死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看著馬仔那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需要指向的位置：頭顱。
她知道，如果打頭，必死無疑！
電光火石間，一個念頭閃過。
她皺起眉頭，臉上露出極其厭惡和嫌棄的表情，扭頭對雷修明說。
“打爛頭，腦漿和血會濺得到處都是，也太髒了！”
“我才剛洗過澡，這樣會弄髒我的衣服和臉。”
雷修明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暢快的大笑聲，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哈哈哈哈~~你這時候居然還在意這個？”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但看向王靜棠的眼神卻越發熾熱和著迷。
這種時候還能保持這種“潔癖”和冷靜，這個女人，果然與眾不同！
“好！隨你！”
他大手一揮，語氣帶著縱容。
“只要打死了就行，讓我看看，你是怎麼擁有這顆……殺人的心！”
王靜棠得到了許可，心中稍定。
她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彷彿將所有的恐懼、掙扎和負罪感都壓入心底最深處。
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專注，如同最精準的機器。
她穩穩地舉起槍，瞄準的不再是頭顱，而是馬仔的左胸心臟：一個同樣致命，但看起來不會立刻腦漿迸裂的部位。
“砰！砰！”
兩聲乾脆利落的槍響，看似兇猛卻完全重疊在一起，在密閉的書房裡震耳欲聾。
馬仔的哭求聲戛然而止，他身體猛地一顫，胸口瞬間暈開兩朵刺目的血花。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王靜棠，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毯上，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鮮血迅速浸透了他身下的昂貴地毯。
整個書房死一般寂靜。
王靜棠握著還在微微發燙的手槍，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雷修明看著她果斷開槍、面不改色的樣子，眼中的興奮和滿意達到了頂點。
他幾乎是情不自禁地大步上前，一把摟住她的腰，俯身就要親吻她那蒼白的唇。
王靜棠猛地偏頭躲開，同時將手裡滾燙的手槍狠狠塞回他懷裡，用力推開他，轉身，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書房。
她的背影挺直，腳步穩健，看不出絲毫異樣。
雷修明望著她消失在門外的背影，摩挲著還帶著她體溫和火藥味的槍柄，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痴迷的笑容。
他轉向沈國棟，難得地情緒外露。
“阿棟，我好像……真的愛上她了。”
“她太迷人了，不是嗎？”
沈國棟看著地上逐漸冰冷的屍體，又看了看門口，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
“的確與眾不同。”
“一個第一次殺人的人，尤其還是個女人，能這麼快調整好心態，冷靜，果決，甚至……還能考慮‘清潔’問題。”
“大哥，她將來，必定是能與你並肩的女人。”
然而，只有回到自己房間的王靜棠知道，她此刻的內心是怎樣的驚濤駭浪和恐懼。
她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緩緩滑坐在地。
剛才開槍的那一幕不斷在眼前回放，馬仔臨死前那絕望的眼神，胸口洇開的血花……
她死死捂住嘴，才沒有讓自己嘔吐出來。
她殺了一個無辜的人！
雖然她在最後一刻，憑藉著她對人體結構的精確瞭解，刻意將槍口微微偏移了毫釐，避開了最致命的心臟中心區域。
但以如今的醫療條件卻也是九死一生。
她不確定他能不能活。
萬一他真的死了呢？
巨大的負罪感和自我厭惡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蜷縮在角落裡，將臉深深埋入膝蓋，無聲地流淚，渾身冰冷。
為了任務，為了活下去，她親手染上了無辜者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