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追問真相(1 / 1)
他揉了揉眉心,壓下心中的煩躁,看向一直沉默守在旁邊的沈國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進去多久了?”
沈國棟抬腕看了看錶,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
“快四十分鐘了。”
“按照常規清創縫合和初步檢查的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這時,旁邊處置室的門開啟,護士推著輪椅走了出來,上面坐著臉色蒼白的吳天佑。
他的一條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固定架撐著,額頭上也纏著繃帶,看起來傷得不輕。
“天佑,怎麼樣?”雷修明看向他,語氣帶著關切,但更多的是一種急於瞭解真相的迫切。
吳天佑搖了搖頭,聲音有些虛弱。
“皮外傷,腿骨骨裂,沒事。”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後怕和複雜。
“大哥……還好你沒事。”
“這次多虧了大嫂,要不是她突然發覺不對,叫停了車,車子再往前多開半米,我和她必死無疑。”
他省略了自己下意識護住王靜棠的細節,此刻提及,心中五味雜陳。
沈國棟推了推眼鏡,冷靜地補充道。
“黃東昇用的應該是軍用級別的反坦克地雷,裝藥量很大。”
“他以前幹民兵的,這東西估計也來路不明。”
“幸運的是,車子急剎後,只有車頭部分處於爆炸核心範圍,衝擊波將車子掀翻,而不是直接炸飛。”
“如果是後者,巨大的勢能砸下來,車內的人會被瞬間壓成肉餅。”
“緊接著洩漏的油箱被引爆,後果不堪設想。”
聽著沈國棟條理清晰卻字字驚心的分析,雷修明背脊竄起一股寒意。
一種名為“後怕”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的心臟。
這種感覺,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體驗過了。
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永遠失去她了!
這個認知讓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吳天佑苦笑道:“她算是救了我們一命。”
“這份情,我吳天佑記下了,將來一定還她。”
“還?”雷修明猛地打斷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目光如刀,緊緊盯著吳天佑。
“我問你,她在車裡,到底發現了什麼?為什麼會突然喊停車?”
他絕不相信那是無的放矢。
吳天佑茫然地搖頭:“我不知道。”
“她只是看著窗外,然後臉色瞬間就變了,緊接著就驚叫起來……太快了,我根本沒反應過來外面有什麼。”
沈國棟沉吟片刻,開口道:“有兩種可能。一,她看到了對她個人構成直接威脅的人或物,比如……黃東昇抑或其他。”
“二,她擁有遠超常人的危險直覺。”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
“但更重要的是,黃東昇不僅準確知道大哥您的住所,還能提前埋伏,計算好爆炸時機。”
“這絕非臨時起意,而是有備而來,並且掌握了我們精確的動向。”
他目光掃過雷修明和吳天佑,緩緩道。
“大哥的住所,半年一換,安保人員也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核心兄弟。”
“能同時滿足知道住所位置、瞭解大哥出行習慣、並能將訊息準確傳遞給黃東昇這幾個條件的……範圍很小。”
吳天佑心中一緊,瞬間想起了那個被自己親手放走的小劉,一股自責湧上心頭。
難道是因為自己的縱容,才引來的禍事?
但沈國棟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稍稍鬆了口氣,隨即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不過,根據之前豪宅被潛入,以及對方反追蹤能力極強的特點來看,第一波人,大機率是警方的人,而非黃東昇的手下。”
“否則,他們沒必要打草驚蛇,引得我們大規模搜山,反而讓黃東昇在山腳苦等一夜,差點錯失良機。”
“這兩撥人,目的不同,應該不是一路。”
雷修明立刻明白了沈國棟的潛臺詞,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是說……內鬼不是那波警察引來的,而是我們身邊,有人把刀遞到了黃東昇手裡?”
他眼神冰寒,緩緩吐出一個名字,“是阿旺乾的?”
沈國棟沉默不語,但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預設。
雷修明氣極反笑,笑聲中充滿了失望和暴戾:“好,好得很!”
因為此刻沒有外人,而沈國棟又是清楚王靜棠底細的,他索性不再掩飾,帶著一種壓抑的怒火說道:“阿棟,你知不知道?其實最早在清江市,我就遇見了棠棠!”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讓沈國棟和吳天佑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連躲在茶水房內屏息偷聽的裴欒,心臟也是猛地一跳!
清江市!
棠棠?
雷修明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語氣帶著一絲不甘和陰鬱:“那時候也是在醫院,我和她擦肩而過的時候,她呆呆的看著我,像只無害的小兔子,很是特別。”
“可因為處理老四留下的尾巴,只能匆匆一別,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因為急事離開了清江。”
“沒想到,陰差陽錯,阿旺去了一趟,竟然把她給帶回來了!”
他猛地攥緊拳頭,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滔天的怒意。
“我給他機會了!”
“一次又一次!”
“是他自己沒擔當,守不住人,又經不起外面的誘惑,把事情搞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現在,他有什麼臉,有什麼資格因為她來背叛我!”
“大哥!”吳天佑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急切地替林卓航辯解。
“不會的!阿旺他……他雖然混賬,但對大哥您一直是敬畏的,他怎麼可能……”
“老三!”沈國棟低喝一聲,用眼神制止了他,微微搖了搖頭。
雷修明冰冷的視線也掃了過來,那目光中的失望和戾氣讓吳天佑瞬間噤聲,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來。
他了解大哥,當大哥用這種眼神看人的時候,意味著他已經有了判斷,並且動了真怒。
吳天佑只能轉而哀求道:“大哥……如果,如果真是阿旺一時糊塗……求您看在他年紀最小,跟了我們這麼多年的份上,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去把他帶回來,我一定把他帶回來任憑您處置!”
“機會?”雷修明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諷刺和冰寒。
“他的命都是我給的!要不是念及這點可憐的兄弟情分,就憑他那個廢物樣子,我憑什麼養著他這麼多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