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再次相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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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靜棠看著他靠近,眼神複雜至極,有重逢的慶幸,有劫後餘生的脆弱,有對裴欒的愧疚,更有那無法擺脫的、源於催眠的詭異牽絆帶來的痛苦和迷茫。

最終,她沒有抗拒,任由裴欒將自己緊緊抱住。

他的懷抱溫暖而熟悉,帶著讓她心安的氣息。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腦海裡還會閃過雷修明那雙偏執而瘋狂的眼睛?

為什麼心還會因為他的受傷而隱隱作痛?

裴欒感受到懷中身體的僵硬和細微的顫抖,他的心如同被無數細針穿刺。

他抱得那麼用力,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聲音沙啞而痛苦:“棠棠……沒事了……都結束了……我在這裡……”

王靜棠將臉埋在他的胸前,淚水迅速浸溼了他的衣襟。

她想說點什麼,想告訴他一切都過去了,想回應他的擁抱,可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只能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哽咽。

兩個人,歷經生死,終於重逢。

一個滿腔愛意與失而復得的狂喜,一個卻深陷記憶混亂的泥潭,身心俱疲。

他們緊緊相擁,卻彷彿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名為“創傷”的薄膜。

夕陽的餘暉如同熔化的金子,潑灑在寂靜的山坳裡,為剛剛結束硝煙的修理廠鍍上了一層悲壯而蒼涼的暖色。

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和血腥氣,與草木的清香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而壓抑的氛圍。

沒有人上前打擾那對相擁的男女。

特戰隊的隊員們沉默而高效地清理著現場,押解罪犯,收集證據。

他們中不少人是裴欒在部隊時的老戰友,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他們都看在眼裡。

心中感慨萬千,卻都化作無聲的行動,將這片空間留給了劫後餘生的兩人。

武恭和老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的疲憊和一絲心照不宣的嘆息。

武恭拍了拍老吳的肩膀,聲音沙啞:“走吧,老夥計,咱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先回清江,這裡留給年輕人收拾。”

他們這些老骨頭,能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路,需要裴欒和王靜棠自己去走。

另一邊,葉茂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王淑蘭。

王淑蘭臉上淚痕未乾,依靠在葉茂並不算寬闊卻異常堅定的肩膀上,望著不遠處緊緊相擁的裴欒和王靜棠,淚水再次洶湧而出。

那不是悲傷,而是混雜著心痛、慶幸、以及看到有情人歷經磨難終得團聚的複雜情緒。

“蘭蘭,別哭了,沒事了,都過去了……”葉茂笨拙地安慰著,自己的眼眶也有些發紅。

他不敢想象,如果裴欒沒有及時趕到,或者王靜棠沒有在最後關頭清醒過來,後果會怎樣。

王淑蘭搖了搖頭,哽咽著說不出話,只是將身體更多的重量靠向葉茂,彷彿他是此刻唯一能支撐她的力量。

許久,許久。

當夕陽的最後一絲光芒隱沒在山脊之後,暮色四合,清涼的山風帶來一絲寒意。

王靜棠終於微微動了一下,鬆開了緊緊環住裴欒腰身的手臂。

她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原本清亮靈動的眼眸此刻紅腫不堪,裡面盛滿了疲憊、劫後餘生的恍惚,以及一絲深藏的、難以言喻的痛苦。

她看著裴欒那張寫滿擔憂和憔悴的俊朗面孔,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乾澀而沙啞:

“裴欒……對不起……”

她沒有想到,事情會一步步失控,演變成如今這般局面。

她本想解釋,想告訴他那些被篡改的記憶如何折磨著她,想訴說在雷修明身邊的如履薄冰……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裴欒便低下頭,用一個溫柔而堅定的吻,封住了她所有未盡的話語。

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慾,只有無盡的憐惜、愧疚和失而復得的珍視。

他的唇有些涼,卻彷彿帶著能撫平一切創傷的力量。

他捧著她的臉,用拇指輕輕拭去她眼角不斷湧出的淚水,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不,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裴欒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深深的自責,他凝視著她的眼睛,彷彿要望進她的靈魂深處。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沒能早點找到你……才讓你受了這麼多苦,這麼多委屈……”

他將所有的過錯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一想到她在雷修明身邊可能經歷的恐懼、無助,以及那該死的催眠術對她心智的摧殘,他的心就像被無數根針反覆穿刺,痛徹心扉。

“即便如此……你還願意相信我,願意在最後關頭……選擇將他繩之以法……”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將她重新緊緊摟住,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靜棠,謝謝你……還願意回到我身邊。”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鄭重的承諾,語氣斬釘截鐵。

“別怕,一切都過去了。”

“我會為你找全世界最好的心理醫生,一定會把你腦子裡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統統抹掉。”

“你會好起來的,我保證!”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驅散了山間的寒意,也暫時撫慰了她千瘡百孔的心。

王靜棠將臉埋在他胸前,貪婪地汲取著這份久違的安心感,淚水卻流得更兇。

她知道,有些傷痕,或許並非那麼容易癒合。

醫院裡,消毒水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

提前被救出並送來檢查安頓的李秀英和王建國,在病房裡焦急地等待著。

當病房門被推開,裴欒護著臉色蒼白卻眼神清亮的王靜棠走進來時,李秀英“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猛地從床上跳起,踉蹌著撲過去,一把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裡。

“棠棠!我的女兒啊!你可算回來了!媽以為……媽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李秀英哭得撕心裂肺,雙手顫抖地撫摸著王靜棠的臉頰、胳膊,彷彿要確認她是真實存在的。

王建國站在一旁,這個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也紅了眼眶,背過身去,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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