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活要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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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阿珠斷斷續續、充滿委屈的敘述中,王靜棠拼湊出了一個令人心酸的故事。

阿珠的姐姐阿眉,很可能是在年幼無知時被人騙去了明珠本島,最終淪落風塵。

這件事在保守的漁村裡傳開後,成了家族的恥辱,父母覺得她丟盡了臉面,不僅不接納她,甚至禁止她回家。

唯有這個年幼的妹妹,還記掛著姐姐的好。

王靜棠看著阿珠純真而擔憂的臉龐,想到正是這個女孩和他的家人救了她和裴欒的性命,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責任感。

她握住阿珠的手,溫和而堅定地說:“阿珠,別擔心。”

“等我們到了中島,安頓下來,我一定想辦法去看看你姐姐。”

“真的嗎?謝謝姐姐!”阿珠破涕為笑,緊緊抓住了王靜棠的手。

然而,儘管傷口得到了處理,後半夜,裴欒還是不可避免地發起了高燒。

他渾身滾燙,額頭燙得嚇人,嘴唇乾裂,時不時因為傷口的疼痛和身體的炎症而陷入痛苦的夢囈。

“棠棠……小心……”

王靜棠心急如焚,一刻也不敢閤眼。

又拿出了最後一瓶生命恢復藥劑,也不清楚這東西對他有沒有效果,忐忑的喂進了他的嘴裡。

她不停地用冷水浸溼布巾,敷在裴欒的額頭上為他物理降溫,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用溼布擦拭他滾燙的脖頸和手臂。

阿珠也陪在一旁,幫忙換水,遞東西,小臉上寫滿了擔憂。

看著王靜棠不眠不休地照顧裴欒,阿珠羨慕地說:“姐姐,你和阿Sir是夫妻吧?”

“你對他真好!”

“他長得真好看,比我們在中島看到的那些畫報上的歌星明星還要好看哩!”

王靜棠疲憊地笑了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在這個純真的漁家女孩面前,複雜的解釋顯得多餘。

此刻,她所有的心神都系在裴欒的安危上。

在漫長的煎熬中,時間一點點流逝。

漁船的馬達聲持續轟鳴,又過了一個多小時,船身輕輕一震,終於靠岸了。

此時天色依舊漆黑,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

阿珠的阿爸進來商量,說夜裡不方便,而且這位阿Sir燒得厲害,不如先在他們家安置,等天亮了再想辦法送他們去中島的中央警署。

王靜棠看著依舊昏迷不醒、高燒不退的裴欒,知道現在貿然移動確實不利,只能感激地答應了。

與此同時,在預定接應的公海海域,姍姍來遲的明珠警方船隊,只看到了令人觸目驚心的殘骸和漂浮物。

海面上瀰漫著未散的硝煙和焦糊味,唯一倖存的那艘護衛船也是傷痕累累,船上人員死傷慘重。

部分跳海求生、傷勢較輕的特戰隊員被救了上來。

但經過清點,內地方面的負責人裴欒局長以及那位重要的女顧問王靜棠,卻不知所蹤,生死未卜。

訊息第一時間傳回了明珠市中區中央警署。

高階警司周俊豪的辦公室內,氣氛降到了冰點。

周俊豪才三十多歲年紀,身材高大,但老成的國字臉上,眼角深刻的皺紋和緊抿的薄唇透露出他的嚴苛與精明。

他穿著一絲不苟的高階警司制服,肩章上的徽標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此刻,他猛地將手中的報告摔在辦公桌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廢物,一群廢物!”

周俊豪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

“連個人都看不住!”

“讓他們把人給我引渡過來,結果呢?”

“船被炸了,人跑了!”

“我們的人連影子都沒接到!”

“內地這些同行是幹什麼吃的?”

他的咆哮聲透過並未關嚴的門縫傳到了外面的開放式辦公區。

早已因為雷修明即將引渡歸來而聚集在此、等待行動的警察們頓時一片譁然。

“不是吧?又讓雷修明跑了?”

“聽說押送的船在海上被劫了,裴欒那個局長和他帶來的女顧問都失蹤了!”

“搞什麼啊!我們部署了這麼久,就等這傢伙回來清算舊賬,現在全泡湯了!”

“就是!”

“他們內地不是吹噓自己的特戰隊多厲害嗎?怎麼連條水路都守不住?”

“這下麻煩了,雷修明肯定第一時間潛回明珠,他那些舊部和人脈還在,以後我們的日子更難過了!”

議論聲、抱怨聲、指責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失望、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雷修明這個名字,在明珠警界就是一個巨大的陰影,他的脫逃,意味著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甚至可能引來更瘋狂的反撲。

周俊豪聽著外面的嘈雜,臉色更加難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裴欒畢竟是內地的重要官員,是在為他們引渡犯人的過程中出的事,於公於私,他們都必須有所行動。

他按下內部通訊鍵,沉聲對下屬命令道:“立即加派搜救力量,擴大搜尋範圍!”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重點是出事海域附近的島嶼、礁石,還有所有可能靠岸的方向!”

“通知水警、飛行服務隊,全部給我動起來,一定要找到裴局長和王顧問!”

放下通訊器,周俊豪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明珠市璀璨的夜景,眼神陰鷙。

雷修明回來了,這個他追捕了多年、牽扯極深的老對手,如同一條滑不留手的毒蛇,再次隱入了黑暗。

普泰島的風浪終於平息,如同狂怒的巨獸耗盡了力氣,海面恢復了往日的蔚藍與平靜,只在沙灘上留下些許狼藉,證明著之前的肆虐。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漁村低矮的屋舍上,帶來久違的暖意。

在阿珠家那間雖然簡陋但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房間裡,裴欒緩緩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肩膀,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槍傷處傳來的是癒合的麻癢,而非撕裂的疼痛。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繃帶,只見傷口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顏色健康的痂,邊緣沒有絲毫紅腫發炎的跡象。

“這……怎麼可能?”

裴欒低聲自語,深邃的眼眸中充滿了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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