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看望阿眉（1 / 1）
根據阿珠提供的地址，他們驅車來到了位於油旺區的一片老舊城區。
這裡的建築大多有著幾十年甚至更久的歷史，牆壁斑駁，電線如同蜘蛛網般纏繞。
街道狹窄，兩旁擠滿了各種小攤販，人聲鼎沸，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也透著一股混亂和破敗。
阿眉的地址是一棟臨巷而立的六層高老舊磚房，外牆的紅磚已經變成了暗褐色，爬滿了青苔和水漬。
一樓是幾家賣雜貨和熟食的鋪面，油煙和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
通往樓上的，只有一個逼仄得僅能容一人透過的昏暗樓梯。
車子根本無法開進這條小巷，裴欒只好在附近尋找停車位，王靜棠則先一步走向那棟舊樓。
她剛走到樓梯口，還沒來得及上樓，就看到兩個穿著花襯衫、流裡流氣的年輕男人，一邊繫著褲腰帶，一邊晃晃悠悠地從樓梯上走下來。
兩人臉上帶著饜足又猥瑣的笑容，嘴裡還在肆無忌憚地談論著：
“叼！剛才那個樓鳳正點啊，皮膚幾滑！”
“系啊，聽講系新來嘅，仲新鮮熱辣！”
“嘿嘿，下次仲來幫襯佢！”
他們一低頭，看到了正準備上樓的王靜棠。
王靜棠今天穿著簡單的襯衫和長褲，未施粉黛，但清麗的面容和獨特的氣質，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瞬間吸引了兩人的全部注意。
兩人的腳步一下子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王靜棠，目光在她臉上和身上毫不掩飾地來回掃視，嘴裡發出輕佻的“嘖嘖”聲。
王靜棠被他們那赤裸裸、充滿佔有慾的眼神看得極其不舒服，一股厭惡感油然而生。
她立即抬起眼，目光凌厲如刀，冷冷地回視過去。
那兩人被她這冰冷而充滿警告意味的眼神一刺，頓時一個激靈，彷彿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臉上的淫邪笑容僵住，心虛地低下頭，嘴裡嘟囔著含糊不清的話，側著身子從她旁邊擠了過去。
但在擦肩而過的瞬間，兩人還是忍不住偷偷用眼角餘光去瞥王靜棠的側臉和背影。
王靜棠心中瞭然，這多半是哪個社團底層的古惑仔。
在這個年代的明珠，黑社會勢力滲透極深，混混遍地，在這種魚龍混雜的舊區遇到，實在不算稀奇。
她壓下心中的不快，抬步走上樓梯。
樓梯狹窄而陡峭，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劣質香菸和不知名香水混合的複雜氣味。
剛往上走了兩層，迎面又下來一個提著菜籃子的阿婆。
阿婆皺著眉頭，用手在鼻子前面用力地扇著風，嘴裡不停地罵罵咧咧：
“頂你個肺！”
“這棟樓真是住不下去了，天天都這麼臭！”
“那些下賤的爛貨，真是造孽，把地方搞得烏煙瘴氣，比下水道還臭！”
王靜棠主動側身，緊貼著牆壁，給阿婆讓出狹窄的過道。
阿婆一邊往下走，罵聲更大了，甚至還惡狠狠地瞪了王靜棠一眼。
彷彿將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這個陌生的、看起來不像住在這裡的年輕女人身上，嘴裡不乾不淨地罵道。
“看什麼看！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只會做這些下賤的事！”
“早點去死算了！”
“一點公德心都沒有！”
王靜棠眉頭微蹙，但沒有理會。
她算是聽明白了，阿婆把她也當成了在這棟舊樓裡的“樓鳳”，所以把對這裡環境的不滿，全都發洩到了她身上。
她也懶得跟一個不明就裡的老人家計較。
但阿婆的話，卻印證了她之前對阿珠姐姐阿眉職業的猜測。、
而阿珠提到的，阿眉手臂上的紅疹和爛瘡……
結合她的職業，王靜棠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那很可能是一些……難以啟齒的疾病。
帶著這份沉重，她繼續往上走。
阿眉住在六樓。
然而，當她爬到四樓的時候，一股異常的氣味鑽入了她的鼻腔。
那不僅僅是阿婆抱怨的普通臭味，而是一種……更為濃烈、更為特殊的腐敗氣味！
像是死老鼠腐爛多時的味道，但又有些不同。
對於和屍體打了多年交道、嗅覺經過專業訓練的王靜棠來說，她幾乎瞬間就辨認了出來。
這是蛋白質高度腐敗後產生的，屬於人類屍體的獨特腐臭！
而且，從氣味的濃度和性質初步判斷，死亡時間……恐怕已經超過一週了。
她的心猛地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上她的心臟。
這棟舊樓，一層只有相對的兩戶。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同最敏銳的獵犬，仔細地分辨著氣味的來源。
四樓……氣味很淡，不是這裡。
五樓……氣味似乎濃郁了一些，但源頭似乎還在上方。
難道……
她的心越來越沉，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當她終於踏上六樓的水泥地面時，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已經變得極其濃烈，幾乎令人窒息。
她站在602和601兩戶緊閉的房門之間，目光最終鎖定在了左側的602室。
濃烈的屍臭味，正是從這扇斑駁的木門門縫和鑰匙孔裡，源源不斷地滲透出來。
如果……如果裡面死的真的是阿眉……
那個阿珠口中對她很好、卻身世可憐的姐姐……
她該如何去面對那個眼睛清澈、滿懷期盼的漁家女孩？
王靜棠站在原地，感覺手腳有些冰涼。
她靜靜地站了好一會兒，直到熟悉的、沉穩的腳步聲從下面的樓道響起，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裴欒停在了五樓與六樓之間的樓梯轉角，抬頭看著她，眼神帶著詢問。
王靜棠深吸了一口那汙濁而致命的空氣，壓下心中的翻湧，對裴欒說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裴欒，幫我聯絡一下莊Sir，讓他通知鑑證科……這裡，有人死亡。”
裴欒抬起的腳步頓住了，他顯然也從王靜棠異常凝重的神色，和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臭味中意識到了什麼，眉頭緊緊皺起。
“你懷疑是……阿珠的姐姐？”
王靜棠沉重地點了點頭。
裴欒的眼神也瞬間變得凝重。
他沒有再多問，立即轉身，快步下樓，去尋找附近的公用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