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玩偶藏屍(1 / 1)
她暫時無法從這地獄般的場景中直接確認死者身份。
但她的身體卻不自覺地轉回了客廳,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個角落裡、爬滿蛆蟲的小熊玩偶上。
一個半米高的毛絨玩偶,即便沾染了大量的血跡,其本身作為有機物,腐敗產生的氣味和吸引蒼蠅產卵的能力,也絕不可能達到如此驚人的程度。
所以,唯一的解釋是......
“這個小熊玩偶的內部,一定被塞入了受害者的部分身體組織,或者……本身就是用於包裹、隱藏關鍵部位的容器。”
王靜棠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
“這些組織在玩偶內部腐敗,產生了大量的腐敗氣體和液體,吸引了大量的蒼蠅聚集產卵,才形成了眼前這‘蛆蟲巢穴’般的景象。”
“從這玩偶內部的組織上……我們或許能夠直接判斷死者的身份,甚至……找到致命的損傷。”
她看向剛剛吐完、臉色蒼白地走回來的陳法醫和李法醫,沉聲道:“兩位,恐怕……我們得先‘解剖’這個玩偶了。”
聽到王靜棠說要先“解剖”那個爬滿蛆蟲的小熊玩偶,陳法醫和劉法醫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又難看了幾分,胃裡剛剛平復下去的翻湧感再次襲來。
他們不笨,從王靜棠凝重的語氣和那玩偶異常的狀態,已經猜到了裡面可能藏著什麼了。
而周遭其他刑事部的夥計,見他們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那個散發著濃烈惡臭、蛆蟲蠕動的小熊。
又看到王靜棠面無表情地開啟物證箱,取出專門用於採集昆蟲樣本的毒物瓶,率先朝著那“蛆蟲巢穴”走去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默契地向後倒退了兩步。
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抗拒,恨不得離得越遠越好。
陳法醫和劉法醫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不適和……一絲羞愧。
他們看著王靜棠那嬌小卻異常挺拔的背影,看著她面對如此駭人景象依舊保持的驚人的冷靜和專注,心中那份對她的敬佩瞬間達到了頂點。
這就是差距!
這就是真正頂尖法醫的素養!
兩人強壓下喉嚨口不斷上湧的酸水,咬了咬牙,硬著頭皮,也戴上厚厚的橡膠手套,跟了上去。
他們不能退縮,更不能讓“師父”一個人面對這些。
王靜棠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人的反應,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的物證上。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將附著在小熊玩偶表面、處於不同生長時期的蒼蠅成蟲、蛆蟲、蛹分別採集到不同的毒物瓶中,並貼上標籤。
這些昆蟲樣本對於精確推斷死亡時間至關重要。
接著,她拿起放大鏡,仔細地觀察起小熊那被血汙浸染成黑紅色、已經板結發硬的絨毛。
她敏銳地發現了一些粘連在絨毛上的、不同於玩偶材質的細微纖維,以及一些可能屬於兇手的皮屑組織。
她用精細的剪刀,小心地將這些部分剪下,放入專用的物證袋中封存。
“相機。”她頭也不回地伸出手。
年紀稍長的陳法醫連忙將準備好的相機遞過去。
王靜棠接過,“咔嚓!咔嚓!”從不同角度對著小熊玩偶及其周圍環境拍下了多張清晰的物證照片,記錄了它被發現時的原始狀態。
將相機遞還給陳法醫後,她對年紀稍輕、此刻臉色發青的劉法醫吩咐道。
“劉法醫,去取一個大型的、密封性好的物證袋,或者……直接拿個證物桶來。”
劉法醫如蒙大赦,幾乎是跑著衝出了客廳,很快抱著一個碩大的、帶蓋的白色塑膠證物桶回來了,遠遠地放在地上,似乎不敢再靠近。
王靜棠沒有在意,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戴著手套的雙手,穩穩地抓住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小熊玩偶,用力將它翻轉過來。
隨著她的動作,更多肥白的蛆蟲從玩偶絨毛的縫隙中被震落,噼裡啪啦地掉在地上,甚至有一些粘在了她的手套和袖口上。
但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目光冷靜地搜尋著。
當玩偶被翻轉,背部暴露出來時,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條被拉開的、原本用於填充棉花的尼龍拉鍊。
而此刻,拉鍊的縫隙處,正因為玩偶的移動,正有無數蛆蟲如同泉湧般,爭先恐後地從裡面擠出來,形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蛆蟲瀑布”。
“嘔——!”
劉法醫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扯下口罩,扶著牆壁劇烈地乾嘔起來。
眼淚鼻涕一起流,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無盡的噁心和恐懼。
其他遠遠觀望的警員更是臉色煞白,紛紛別過頭去,不敢再看。
反倒是裴欒,不知何時已經戴上了手套和口罩,默默地走到了王靜棠身邊,接替了劉法醫的位置。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用沉穩的目光看向王靜棠,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王靜棠此刻全神貫注,甚至沒有察覺到身邊的人已經換成了裴欒。
她再次用鑷子,從拉鍊縫隙處採集了部分蛆蟲樣本。
然後,她拿起解剖剪,避開拉鍊,直接從小熊背部兩側的縫合處下刀,小心翼翼地剪開了玩偶的外皮。
隨著布料被剪開,一個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窒息的景象,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玩偶內部,赫然塞著一顆人類的頭顱!
頭髮凌亂地黏連在已經出現屍蠟化,這是一種屍體在特定潮溼、缺氧環境下脂肪皂化形成的蠟樣物質。
腐敗水泡的頭皮上,大半張臉被頭髮遮蓋。
露出的部分,皮膚呈現出一種汙濁的灰綠色,佈滿了腐敗血管網。
這是屍體腐敗過程中,皮下血管因細菌作用呈現出的樹枝狀暗紅色或綠色圖案。
不僅如此,皮下還滲出了黑色的屍水。
眉骨和鼻樑處的皮膚組織已經被蛆蟲啃食殆盡,露出了森白的骨頭,空洞的眼窩裡也塞滿了蠕動的蛆蟲。?
當玩偶被徹底開啟,頭顱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時,一股更加濃烈、更加原始的屍臭味瞬間瀰漫開來,如同無形的衝擊波,席捲了整個客廳!
除了王靜棠和裴欒依舊面不改色,就連經驗相對豐富的陳法醫,看到這顆被如此殘忍地塞在玩偶裡、飽受摧殘和腐敗的頭顱時,也瞬間捂住了嘴。
胃裡一陣劇烈的痙攣,踉蹌著向後退了好幾步,靠在牆上,大口地喘著氣,臉色慘白如紙。
然而,目睹這一幕的王靜棠,心情卻愈發沉重,一股冰冷的怒火在她胸腔裡無聲地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