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水深浪急(1 / 1)
她立即找到正在指揮善後、焦頭爛額的莊sir。
“莊sir,必須儘快找到陳法醫!”王靜棠語氣急促而堅定。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同時,請立即派人調查陳法醫最近的銀行流水、通訊記錄,以及他的人際關係網,看能否找到他與周俊豪之間存在利益輸送或者脅迫指使的直接證據!”
莊sir面色凝重地點點頭:“我明白!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也釋出了通緝令。”
“只是……如果真是周俊豪在背後指使,他肯定會想辦法藏匿陳法醫,切斷所有線索。”
“所以我們動作一定要快!”王靜棠強調道。
交代完這些,她沒有絲毫停歇,立即馬不停蹄地趕往阿眉遇害的公寓樓602室。
時間緊迫,她必須搶在可能出現的更多變數之前,重新構建完整的證據鏈。
夜幕開始降臨,華燈初上。
破舊的公寓樓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陰森。
裴欒擔心周俊豪狗急跳牆,會聯合社團勢力對獨自取證的王靜棠不利,親自帶著大熊等幾名精銳隊員,將公寓樓出口入口嚴密封鎖和警戒起來。
他自己則穿戴好手套鞋套,緊隨王靜棠進入現場,默默地給她打下手,傳遞工具,記錄編號,用他獨有的方式守護著她的安全。
602室內,血腥味雖然已經淡去,但那種死亡和絕望的氣息彷彿依舊縈繞不散。
王靜棠彷彿進入了忘我的狀態,她手持多波段光源、指紋刷、證物袋,如同一個技藝精湛的工匠,在每一個可能留下痕跡的角落細緻地工作著。
從門把手到窗臺,從地板縫隙到傢俱底部,從衛生間下水道口到廚房的刀具架……
她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
汗水浸溼了她額前的碎髮,但她渾然不覺,眼神專注而堅定。
就在她熟練地在一處傢俱縫隙中提取到一小片疑似乾涸皮屑時,腦海裡卻不期然地跳出了之前與雷修明在久誠區對峙時,他那充滿誘惑與陷阱的“交換條件”。
她的眉頭不自覺地再次擰緊,手上的動作也微微一頓。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正小心翼翼幫她舉著光源的裴欒,開口問道,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阿欒,雷修明說的,關於三和會在葵港和油旺的地下賭場、還有他們販賣違禁物品的那些場子的情報……你有什麼打算?”
裴欒似乎早就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他調整了一下光源的角度,確保光線能更好地照亮她正在操作的區域,然後才沉穩地開口。
“我也正想等你忙完,和你商量這件事。”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猶豫。
“我的意見是,絕不能順著雷修明的意思走,被他當槍使。”
他冷靜地分析道,眼神深邃。
“雷修明的目的很清楚,他就是想利用我們警方的手,去沉重打擊三和會的核心產業。”
“一旦三和會實力受損,目前明珠三大社團鼎立的脆弱平衡就會被打破。”
“盛聯和十福會絕不會放過這個擴張地盤的機會,到時候,整個明珠的地下世界必然會陷入一片混亂。”
他看向王靜棠,目光銳利:“而混亂,正是雷修明這種過江龍最渴望的溫床。”
“他才能趁機渾水摸魚,招兵買馬,建立起屬於他自己的勢力。”
“上次他綁架鴻爺,故意將我們警方逼入局中,打著的,同樣是這個‘攪亂局勢,火中取栗’的算盤。”
王靜棠點了點頭,將提取到的皮屑小心放入證物袋封好,語氣帶著一絲冷嘲。
“我明白。”
“所以當時在久誠區,他一擺出那副‘全都是為了我好’的虛偽姿態,丟擲這個看似誘人的‘禮物’時,我就立刻結束了對話。”
“因為他真正的‘條件’,就是這個。”
“他想讓我們心甘情願地跳進他挖好的坑裡。”
她直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眼神裡閃過一絲不甘和凌厲。
“我何嘗不想當場就把他抓捕歸案?”
“讓這個視法律為無物、視人命如草芥的混蛋所有陰謀詭計都落空!”
“要麼吃一顆槍子,要麼把牢底坐穿,從此再也不能興風作浪!”
但她隨即嘆了口氣,現實是殘酷的:“可是……以我們目前的力量,還不足以對付他。”
“他太狡猾,選擇了久誠區這種魚龍混雜、地形複雜的地方作為巢穴,所謂‘天時地利人和’,他已經佔據了地利以及人和。”
“我們想在數百個被煽動的久誠人中間強行抓捕他,成功率太低,而且極易造成大規模衝突和傷亡。”
“更何況,他身邊的沈國棟、趙朗那幾個核心手下,也都不是易與之輩。”
裴欒贊同地點頭,補充道:“所以,我們更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特別是周俊豪這件事,恐怕也並非簡簡單單地把他扳倒,然後扶莊sir上位那麼簡單。”
“這背後,可能牽扯到更高層面的博弈,甚至……不同勢力在明珠警界的佈局。”
聽到這裡,王靜棠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裴欒。
“你的意思是……這裡頭還有更深的水?你是不是已經有了什麼別的打算?”
裴欒迎上她的目光,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需要先跟上頭的領導溝通一下,詳細瞭解目前明珠這邊派系鬥爭的具體情況,以及……哪些人是可以爭取的,哪些人是需要清除的。”
“摸清底細之後,我們才能制定最有效的策略,避免被人當棋子利用。”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寒芒。
“不過,無論如何,周俊豪這個屢次三番想要置你於死地的無恥小人,我絕不會讓他好過。”
“就算暫時動不了他背後的靠山,也要先斬斷他的爪牙,讓他付出慘重的代價!”
見裴欒考慮得如此深遠,涉及到的某些層面和鬥爭,或許已經超出了她作為技術顧問應該直接插手的範圍,王靜棠便不再多問。
她選擇完全信任身邊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