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火力壓制（1 / 1）
他的背影，在硝煙與塵土中，顯得如此高大，如此挺拔，又如此……令人膽寒。
最終，他的身影徹底融入了久誠區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只有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濃烈硝煙味、刺鼻的血腥味，以及街頭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斑駁的血跡和無數驚魂未定的面孔。
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短暫卻足以震撼整個明珠江湖的、血腥而瘋狂的一幕。
高處，廢棄大廈天台上。
梁樂琪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失聲驚叫出來。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撞破肋骨。
握著相機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微微顫抖。
透過長焦鏡頭，她清晰地看到了鴻爺眉心綻開的血花，看到了那噴濺的腦漿，看到了雷修明轉身時那冰冷而譏誚的眼神，看到了他在槍林彈雨中從容離去的背影……
一股混合著極致恐懼、震驚、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顫慄感，席捲了她的全身。
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實在太可怕，太瘋狂了！
他簡直就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視人命如草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看著那道最終消失在陰暗巷口的、高大而充滿壓迫感的背影，梁樂琪只覺得一股寒意從靈魂深處升起，讓她渾身冰涼。
她知道，今天的頭條，有了。
她也知道，明珠的天，從這一刻起，真的要變了。
死寂。
如同瘟疫般蔓延的死寂，籠罩在久誠區外圍的每一個角落。
那潑水般密集、足以撕裂耳膜的槍聲雖然已經停歇，但其帶來的恐怖迴響，卻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目睹了剛才那血腥一幕的人心上。
空氣彷彿被抽乾，只剩下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硝煙味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混合著灰塵，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讓人呼吸困難。
三大社團的馬仔們，幾分鐘前還躊躇滿志，甚至帶著幾分戲謔和輕鬆，互相吹噓著待會兒衝進去要如何“建功立業”，如何瓜分雷修明留下的“肥肉”。
他們拎著砍刀、鋼管，覺得自己人多勢眾，足以碾碎一切。
可此刻，他們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茫然，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鋼管？
砍刀？
在對方那噴吐著致命火舌的自動步槍面前，這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傢伙什，簡直就像是孩童可笑的玩具。
一想到自己要揮舞著這些鐵片木棍，去衝擊那槍林彈雨構築的死亡防線，一股徹骨的寒意就從脊椎骨竄上來，讓他們牙齒都忍不住打顫。
許多人下意識地縮緊了身體，拼命往牆壁、車輛等掩體後面躲藏，彷彿這樣就能遠離那可怕的死亡威脅。
整個久誠區周圍，剛才還喧囂鼎沸的人潮，此刻竟鴉雀無聲，只剩下粗重而不安的喘息聲，以及風吹過廢墟捲起硝煙的嗚咽聲。
金爺和忠爺，這兩位在明珠江湖呼風喚雨幾十年的大佬，此刻更是狼狽不堪。
他們死死靠著冰涼的牆壁，癱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彷彿不這樣做，那顆因為極度恐懼而瘋狂跳動的心臟就會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忠爺的額頭上佈滿了豆大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花白的頭髮凌亂地貼在頭皮上。
金爺更是面無人色，富態的臉上肌肉不住抽搐，嘴唇哆嗦著，連盤了多年的核桃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兩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帶著驚悸地，再次瞟向不遠處那具逐漸僵硬的鴻爺的屍體。
他就那樣倒在塵埃裡，雙目圓睜，瞳孔渙散，凝固著生命最後一刻的驚愕與難以置信。
眉心那個觸目驚心的血洞周圍，暗紅色的血液混合著灰白色的腦漿，汩汩地流淌出來。
在他身下匯聚成一灘不斷擴大、粘稠而猙獰的圖案。
“嘔……”
金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猛地扭過頭，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膽汁的苦澀湧上喉頭。
忠爺也是喉嚨發緊，強行壓下嘔吐的慾望，只覺得心跳得更快了，咚咚咚地撞擊著耳膜，讓他頭暈目眩。
好不容易稍微平復了一下幾乎要失控的心跳，金爺一把抓住忠爺的胳膊，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六神無主的恐慌。
“忠……忠爺……現在……現在怎麼辦？”
“鴻爺他……他死了。”
“雷修明他……他就是個瘋子！”
“我們……我們……我們怎麼辦？”
忠爺猛地甩開金爺的手，臉上同樣寫滿了驚懼和煩躁，低吼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老子他媽怎麼知道怎麼辦？”
他此刻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逃離這個鬼地方，離雷修明那個殺神越遠越好。
可是……他能逃嗎？
周圍全是三和會自家的弟兄，幾百雙眼睛看著呢。
他要是像個喪家之犬一樣，被幾聲槍響就嚇得屁滾尿流、丟下兄弟獨自逃命，那他這個三和會坐館的話事人，也就當到頭了！
以後誰還會服他？
恐怕還沒走出這條街，就會被底下野心勃勃的傢伙取而代之。
可是不逃......
難道真要頂著那能把人瞬間打成篩子的恐怖火力，帶著兄弟們往裡面衝？
那跟領著羊群往老虎嘴裡送有什麼區別？
他忠爺好不容易混到今天這個位置，享盡了榮華富貴，他可還不想死！
巨大的恐懼和權力慾在他心中激烈交鋒，讓他備受煎熬。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鴻爺的屍體上，渾濁的眼珠猛地轉動了幾下，一個禍水東引的毒計瞬間湧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探出半個腦袋。
衝著不遠處同樣躲藏在掩體後幾個盛聯的人看過去。
那都是幾個看起來頗為精悍、眼中閃爍著不甘和野心的年輕古惑仔。
“喂！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鴻爺可是你們盛聯的坐館話事人，就這麼被雷修明當眾打死了，難道你們盛聯就這麼認慫了？”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自家老大曝屍街頭，連收屍都不敢嗎？”
“傳出去，你們盛聯以後還怎麼在明珠立足？”
忠爺這番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又潑進一瓢冷水，瞬間點燃了盛聯馬仔們心中屈辱的火焰。